第(1/3)页 一九三零年五月二十日,下午一时。 鲁尔区国营煤矿,井下三百米深处。 巷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矿灯照亮一小片地方。 远处传来截煤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韦格纳跟在莱门斯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在清理巷道边堆积的浮煤。 莱门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生怕这位“徒弟”出什么差错。 但看了一会儿,他放心了。韦格纳虽然动作慢,但稳,不慌不忙。 “韦格纳同志,”莱门斯凑过来,大声说, “您歇会儿吧。这活儿不着急。” 韦格纳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那袖子早就黑了,一擦,脸上显得更花了。 “不累。”他笑着说,“这才干了两个小时,比你们天天干差远了。” 莱门斯摇摇头。 “您是主席,跟我们不一样。” 韦格纳看着他。 “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工人出身。今天回来,正好复习复习。” 他指了指莱门斯手里的铁锹。 “老师傅,您这铁锹使得真顺。有什么窍门?” 莱门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窍门?没什么窍门。就是干多了,顺手了。您看——”他示范了一下, “锹要斜着插,这样省力。煤要一锹铲满,别半锹半锹的,浪费力气。” 韦格纳认真看着,然后接过来试了试。 “这样?” 莱门斯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韦格纳同志,您学得真快。” 韦格纳笑了。 “不是学得快,是有个好师傅。” 旁边不远处,施密特正和一个中年矿工一起搬运木料。 那些木料是支护用的,一根有几十斤重。施密特搬得满头大汗,但一声不吭,一趟一趟地搬。 那矿工叫汉斯·沃格特,是三工段的老工人。他看着施密特,忍不住说: “施密特同志,您歇会儿吧。您这身子骨,跟我们比不了。” 施密特摇摇头,继续搬。 “沃格特同志,你们能天天这样,我怎么就不能?” 沃格特说:“我们是习惯了。您不一样。” 施密特放下木料,看着他。 “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从码头上来的。当年在汉堡,一天扛两百包,不比这轻。” 沃格特愣了一下。 “您也干过码头?” 施密特点点头。 “干过。1914年以前,我也在汉堡港扛过包。” 沃格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您真的不容易。” 施密特摇摇头。 “不是不容易。是应该的。那时候干,是为了活着。现在干,是为了记住。” 他顿了顿。 “沃格特同志,您觉得咱们这些年,日子过得怎么样?” 沃格特想了想。 “好多了。以前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工资还不够买面包。 现在每天就工作八个小时,工资涨了,食堂的饭好了,还有冰镇盐汽水喝。家里面的生活水平也涨上去了。” 施密特点点头。 “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沃格特挠了挠头。 “不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就是希望再快点。新宿舍楼什么时候能盖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