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九三零年五月十六日,早晨七时。 鲁尔区国营煤矿,食堂。 消息传开了。 昨天下午的会议精神,今天一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矿区。 食堂里比往常热闹得多,矿工们端着汤,啃着面包,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上面要来一批干部,跟咱们一起下井!” “听说了。说是中央的文件,干部都要下来劳动。” “好事啊!让那些坐办公室的也尝尝煤灰的滋味!” 有人笑,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几个老矿工。其中一个慢悠悠地喝着汤,一言不发。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凑过来。 “克莱门斯大叔,您怎么不说话?” 舒尔茨放下碗,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 年轻人说:“上面来干部啊!说不定还有大官呢!” 舒尔茨冷笑了一声。 “大官?什么大官?坐办公室的,下来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回去写个报告,就完事了。你还真指望他们跟咱们一起干活?” 年轻人愣了一下。 “不会吧……文件上说要同吃同住同劳动……” 舒尔茨摇摇头。 “小伙子,我在矿上干了三十五年。威廉皇帝时代,魏玛共和国时代,现在这个时代,都经历过。你以为当官的真的会和工人一样?嘴上说说罢了。” 旁边一个老矿工拍拍舒尔茨的肩膀。 “你这思想不对。这些年,咱们的日子是不是好了?工资是不是涨了?安全是不是改善了?” 舒尔茨沉默了。 贝克尔继续说: “韦格纳主席上台这十一年,说话算话。他说工人当家作主,咱们就真的当家作主了。 他说干部不能搞特殊,你看咱们矿上那些干部,哪个不是和咱们一样排队打饭? 瓦尔特矿长,天天第一个下井,最后一个上来。” 舒尔茨还是不说话。 另一个老矿工也开口了。 “老克莱,你记得前年施密特同志来咱们矿上检查吗? 他和咱们一起排队打饭,一起蹲着吃,聊了一个中午。 他问咱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回去就给解决了。那样的干部,你说他是作秀?” 舒尔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 “施密特同志是好人。但那是少数。” 贝克尔摇摇头。 “不是少数。这些年,来咱们矿上的干部不少,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哪个搞过特殊?你见过吗?” 舒尔茨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见过。” 贝克尔说:“所以啊,别一棍子打死。这次来的,说不定也是好样的。” 舒尔茨叹了口气。 “但愿吧。反正我等着看。” 食堂另一头,几个年轻矿工正在热烈讨论。 “你们说,来的会不会有部长级的?” “部长级?那得是什么级别?工业部长?交通部长?” “说不定还有中央委员呢!” “别瞎猜了,来了就知道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迈尔,眼睛里闪着光。 “要是能见到韦格纳主席就好了。我爹说,1918年他在柏林见过韦格纳同志,我爹一辈子都记得那件事。”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笑了。 “小迈尔,你想多了。韦格纳主席管那么大事,怎么可能来咱们这小矿?” 小迈尔挠挠头。 “也是。不过能见到部长也行啊!让我跟部长同志说说话,我看看柏林的同志们思想水平怎么样!” 周围一片笑声。 五月二十日,上午九时五十分。 鲁尔区国营煤矿,火车站。 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站台,旁边堆着煤,风一吹,到处都是黑灰。 瓦尔特矿长带着几个同志站在站台上,等着那趟从柏林开来的火车。 工会主席弗里格站在他旁边,不停地看表。 “九点五十五了,应该快到了。” 瓦尔特点点头,没说话。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工装的人走了下来。 瓦尔特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