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背对着郑耀先,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和。 “耀先啊,你在上海干了大半年了。干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该打的仗你打了,该杀的人你杀了,该立的功你立了。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这一点毫无疑问。” 话锋一转。 “但刀太锋利了,也不好。锋利的刀容易伤到自己人。上海那边,你跟林默寒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法租界的青帮来往,你以为我没收到消息?”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戴笠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他,“上海的担子,你先放一放。兵权交给宋孝安代管,你留在南京,休整一段时间。” “属下遵命。” “别急着遵命。”戴笠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油印文件递给他,“看看这个。” 郑耀先接过来扫了一眼。 是一份人事调令。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职务栏里写的是“特务处总部巡视专员”。 明升暗降。 上海区副区长兼行动大队长,变成了一个没有兵权、没有地盘、四处巡查的光杆钦差。 郑耀先把文件折好,装进了口袋。 “谢处座栽培。” “下去吧,招待所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景中,你的报告三天之内交上来。” 吴景中连声说是。 三个人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毛人凤笑眯眯地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 “耀先兄,总部巡视专员可是个好差事。全国各个站点随便走,不用带兵打仗,吃喝拉撒处座全包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郑耀先哈哈一笑,“那是那是。人凤兄说的在理。” 毛人凤的笑容在嘴角凝固了一瞬。 他本以为郑耀先会生气,至少会有一丝不满,但这个人笑得比他还真诚、还坦然、还无所谓。 这让毛人凤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不安。 一个被夺了兵权的人,不该笑得这么开心。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兵权。 或者……他在乎的东西,比兵权大得多。 三个人走出鸡鹅巷大门的时候,吴景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郑副区长……不对,郑专员,处座最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意思是,你的走私案有戏了。好好写报告,别让我失望。” 吴景中拼命点头。 郑耀先抬头看了看天。 南京的天很蓝。深秋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光影。鸡鹅巷外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黄包车和自行车交错穿行,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很太平, 但他知道,这种太平比上海滩的枪声更加危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