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你给我交回来一张白纸。郑耀先,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是放屁?” 郑耀先站了起来。他没有弯腰低头,也没有辩解,只是笔直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 “处座,属下失职。图纸被毁的责任,属下愿意一力承担。” 戴笠盯着他,眼睛眯了起来。那个眯眼的动作,是所有在鸡鹅巷待过的人最怕看到的表情。眯眼意味着戴笠在思考,不是思考你说的话对不对,是思考你这个人还有没有用。 “一力承担?你拿什么承担?你的项上人头够分量吗?” “够。”郑耀先的声音很稳,“但属下想请处座先听一听吴专员的汇报。” 戴笠的目光转向了吴景中。 吴景中如坐针毡。他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从毛孔到骨头都在发冷, 但他想起了火车上郑耀先教他的话。 “劫后余生但使命必达。” 他咬了咬牙,松开了抱着公文包的手,从里面掏出那个笔记本和一叠照片,站了起来。 “处座,属下吴景中,奉命赴上海查案。属下不辱使命,在追查图纸遗失案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条日本海军秘密走私战略物资的地下通道。” 他顿了顿,把照片放在了戴笠面前。 “这是日本海军甲种制服的铜扣配件,这是海军特务班专用的短刀。这两件物证,是日方为灭口而派出的高级杀手在追杀属下时遗落的。” 他伸出左手,把手背上的纱布扯开了一角,露出了下面还没结痂的擦伤。 “处座,属下差一点就回不来了。那个日本人的刀,距离属下的脖子不到三寸。是郑副区长及时安排了增援,属下才捡回了一条命。” 吴景中的声音在发颤,但不是装的。那天的恐惧是真实的,此刻只不过被他用了另一种方式释放出来。 戴笠低头看了看照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樱花铜扣的照片上停留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把照片放下,靠回了椅背。 “走私什么?” “据初步查证,是德制特种无缝钢管。”吴景中翻开笔记本,“这种钢管是大口径舰炮炮管的核心原料,由德国克虏伯军工经上海中转,走海路秘密运往横须贺。属下在上海码头追查时,日方为了灭口才派出了这名杀手。” “证据呢?除了这两样东西。” “属下在码头附近查获了一份伪造的英国商行提货单,上面的货物名称写的是‘工业用铸铁管’,但规格和吨位与大口径炮管完全吻合。此外,郑副区长的密码科还截获了一组疑似走私船队的无线电通讯频段。” 郑耀先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处座,这组频段我已经让密码科持续监控了。信号源在吴淞口和崇明岛之间反复出现,与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驻泊区高度重合。” 戴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像刀锋上反射的一道光,一闪即逝。 “坐下吧。” 吴景中如蒙大赦,一屁股跌回了椅子上。 戴笠把视线重新移到了郑耀先身上。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淡了很多,但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耀先。” “属下在。” “走私案的事,回头让景中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送上来。图纸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你要记住,不是因为走私案替你挡了灾,而是因为你还有用。” “属下明白。” “你明白个屁。”戴笠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伸手拉开了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整个办公室亮了起来,桌上的灰尘在光柱里疯狂舞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