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穹上的云一下子崩碎了, 被无数道神光硬生生撕裂,赤光垂落,瑞彩千条,本该是仙家盛景,落在众人眼里却比阿鼻地狱还要骇人, 云层之上,一片又一片的修士浮现, 为首十七位大能,气机贯穿天上地下,十七股准圣气息交织缠绕,竟在半空凝成了一片缓慢旋转的血海, 把寒崖关呼啸了万古的罡风都压得低伏下去,倒灌而回。 在他们身后,数万强者列阵长空,衣袍如林,灵兵似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无数灵力长河在军阵之间奔涌咆哮, 准圣何其强大,哪怕一尊半步准圣,都堪称一族底蕴,踏入准圣家族便可称无上、镇压无尽天域,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远远见上一面。 而今天,整整十七尊,悬在所有人头顶。 数十万会盟群寇仰着脑袋,望着密不透风的天空,脸上血色褪尽。 因为江尘获胜烧起来的热血,因为找出叛徒激荡的情绪,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浇得凉透骨髓。 不存在阴谋败露皇,因为从一开始,这局棋就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一个中年人走出, 他身穿青罗袍,面白无须,眉目清和,竟有一种慈悲之色,仿佛在为脚下这些即将赴死的生灵哀叹。 可就是这双满是慈悲的眼睛扫过处,无数大寇只觉得从头凉到脚底。 “齐铎天...” 赫连铁山死死盯着那张脸,口中挤出三个字: “石枕座下,十尊圣之一。” 准圣六重! 单论境界,他与拓跋野相当,赫连铁山自问还能压他一头,但这一战,不是一对一,这么强的阵容,其实都是为他一人而来, 齐铎天闻言,微微颔首,竟对着赫连铁山遥遥行了一礼,姿态谦和地挑不出半分毛病: “镇狱王,久违了。”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轻叹一声,慈悲地阖了阖眼: “今日之后,太初古关,再无大寇。” “屠圣余孽,聚而歼之,诸天亦可得清净,诸位背负万古骂名,活得也辛苦,今日,本座便送你们一个解脱。” “念在诸位修行不易...” 他重新睁眼,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向脚下: “放下信物,自废修为,跪地请降者,本座可留他一缕残魂,入邪圣门下为奴,世代供奉,待罪孽赎尽,或许...还有转世重修之日。” “负隅顽抗者...” “形神俱灭!” 他打了个稽首,冲出一种汪洋般的波动。 轰! 仅一个动作,整座寒崖关的关墙便齐齐矮了三尺。 会场周围甬道中,传来一道机关启动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追着一声,寒崖关九道主门、数十道侧门,在同一刻轰然合拢。 每一扇门都是以万年陨铁铸就,厚达十丈,门扉合死的刹那,连关外呼啸了万古的罡风都被生生切断。 “闭关了?” “谁让关的城门?” 台下的大寇们还没从天穹的威压里缓过神,惊呼四起, 还不等众人弄明白,会场四周的绝壁之上,原本驻守关隘、负责拱卫会盟的一排排悍卒已齐齐调转了兵刃。 寒光四射,一把把灵兵不再对着关外,而是对准了会场上的数十万同袍。 这是寒崖关常驻的守军,是太初古关万古以来最精锐的一批子弟,多少代的家臣后裔中选出来的, 可现在,这些守军中,几乎全换上了陌生面孔, 人群骚动,一位性情爆裂的大寇腾空而起,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寒崖关的守军呢?” 回应他的是一根漆黑的弩箭。 自一处虚空中暴射而出,箭身上缠绕着一缕诡异灰雾,那大寇是帝尊九重的修为,仓促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整个人被这一箭从半空硬生生砸落,长刀折断,穿身而过, “破圣弩。” 有人失声。 破圣弩,是远古时用来对付异域生灵的重器,平日里封存在弩楼深处,一弩之威足以重创半步准圣, 而现在,这些重器全部调转了方向,对准了自己人。 天上地下,再无生路。 会场里,无数大寇脸色惨白地仰着头,身躯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这辈子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 但今天情况的严重,明显超过了从前所有。 俯视太初古关一个纪元的邪圣石枕,今日终于挥下屠刀,绝对对这些屠圣家臣动手。 赫连铁山神色如寂,没有丝毫慌张,他看向距离主位最近的那几席,语气中带着洞悉一切的质问: “整个寒崖关沦陷,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九门齐关,所有关口失守,再加上这突然出现的百万修士...这么大的手笔,拓拔野,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得下来的,你们...还有同党。” 拓跋野没有答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灰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脸上的神情看不分明, 赫连铁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最上席的那几位大寇, 第四大寇,段生云。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一柄生云剑横扫太初的强者,此刻端坐席间,垂着眼帘,一下一下摩挲着腰间剑柄,神色平静得反常, 第六大寇,付山海, 他身材高瘦,平日里颇为倨傲,此刻却低着头,只是捻着手中茶盏, 还有数十位名震太初的大寇。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名震太初亿万里的巨枭,是这些年屠圣家臣中最为强大的几支。 可此刻,面对赫连铁山扫过来的目光,这些人竟没有一个敢抬头,纷纷低下头去,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把脖子往里缩了缩。 “说吧。” 赫连铁山的声音没有太多喜怒, “都有谁?” 没有人应声, 良久,段生云才抬起头。他站起身,对着赫连铁山拱了拱手,动作不算敷衍,也谈不上恭敬。 “镇狱王。” 他开口道, “拓跋兄说的并没有错。” “没错!?” 赫连铁山冷笑吟吟, 段生云却像是豁出去了,他抬起眼,迎上赫连铁山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等皆是屠圣家臣,家臣的本分是什么?是追随荆家血脉,辅佐荆家少主。 如今玄逸公子...剑无初公子,他身上流着的是最纯正的荆家圣血,滴血验脉,万剑朝拜,这是我等亲眼所见。” “他既然已经归顺圣尊,得石枕圣人亲自栽培,来日必成大器,我等这些做家臣的,跟着公子走,又有什么错?” “何苦...负隅顽抗。” “不错。”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