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老爷子是丢下研究院的工作赶来的,现在孙女的事情解决,他赶着回去继续工作。 吉普车一走,李翠花就从堂屋探出了脑袋。 她隔着窗户确认车子拐过了营区大门口,整张脸跟翻书一样,刚才被公公骂得通红的眼圈还没退,嘴角已经撇了下去。 “思晴!过来!那盆衣服还没洗完呢,磨蹭什么——” “不用了。” 沈思晴站在院子中央,不慌不忙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冻裂的手指。 “爷爷说了,从今天起我白天去隔壁霍团长家。伙食费爷爷按月打在我的存折上,不用家里出一分钱。” 李翠花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你说什么?” “爷爷还说,存折密码只有我和他知道。”沈思晴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课文。 “你一个七岁的小丫头片子拿什么存折——” “爷爷给的。”沈思晴已经转过身,朝院门外走。“有事找爷爷说。” 李翠花被噎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追出去拦人,可一抬脚,就看见后排院墙上正趴着个肉嘟嘟的小脑袋。 涂山小宝两只胳膊搭在墙头上,下巴垫着,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李翠花后脖颈直发凉。 她想起霍云铮当众发落沈建国时那张铁青的脸,又想起自己栽进泔水桶的丢人场面。 嘴张了两下,没敢吭声。 小宝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后缩回墙那边,跳下院子里堆柴火的木墩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思晴姐姐!这边走!” 沈思晴顺利跨进小宝的院子。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没有什么煽情的感谢场面。 沈思晴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挡住发红的手指。 小宝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了一颗给她。 “姐姐,吃糖。” 沈思晴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糖了。 “今天中午有好东西。”小宝嚼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我爸答应去后山野河给我妈抓鱼。清蒸的,多放姜。” 沈思晴嚼糖的动作停了。 “后山那条河?” “嗯。” “抓不到的。”沈思晴说得很笃定。 “我去年跟我爸去过一次。那条河是从雪山上下来的融水,水流又急又冷,河底全是碎石头,鱼滑得根本摸不住。附近农场有个捕了十几年鱼的老把式,在那条河里泡了三天,一条都没捞着。” 小宝的脸垮了。 “那怎么办?我妈想吃鱼。” “买呗。镇上供销社偶尔有冻鱼。” “我妈说了,要活的。死的不要。” 沈思晴沉默两秒,嘴里的糖咬碎了。 “那就只能去河边想办法。” 两个孩子正嘀咕着,堂屋的门帘掀开了。 涂山瑶扶着门框,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根从院子里捡的细树枝别着——原来的木簪子已经“被老爷爷买走了”。 “鱼抓不到?” 她显然在屋里听见了。 小宝点头。 涂山瑶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远处大青山的方向。 初冬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晒出来。 “走。带我去看看。” “妈,你身体——”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