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辆黑色的吉普停在家属院门口,车上下来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精亮得能把人看穿。 胸前别着一枚搪瓷红星徽章,那是某研究院的院徽。 闻讯赶来的沈建国,看见自己老爹从车上下来,不解地问:“爸,您怎么……” 沈老爷子没理他,径直跨过门槛,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堂屋门口。 沈思晴蹲在石阶上,正费力地拧一件男式棉袄。 七岁的小姑娘,手指冻得通红,虎口上全是皲裂的口子,有几道已经渗出了血。 沈老爷子的脚步钉在那里。 他慢慢走过去,弯下腰,把孙女的手翻过来,一根一根手指看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沈建国。” 老爷子叫的是儿子全名。 沈建国后脖颈上的毛全竖了起来,张嘴想解释。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沈建国脸上。 二营长一米八的大个子,被亲爹一巴掌打得踉跄了两步,半边脸立刻肿起来。 “你他妈的也配当爹?”沈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嗓子里全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火。 李翠花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公公那张铁青的脸,缩回去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出来。” 两个字,带着命令。 李翠花磨蹭了半天才挪出来,嘴里嘟囔着:“爸,思晴做点家务锻炼锻炼……” “锻炼?”沈老爷子指着孙女红肿开裂的双手,声音压到了极低。 “七岁的孩子洗全家人的衣服,这叫锻炼?你李翠花的手比她白嫩,你锻炼什么去了?” 李翠花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在研究院每个月给你们寄二十块钱,说的是给思晴买衣服、买文具。”沈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沓汇款回执,摔在沈建国脚下。 “思晴身上穿的是什么?去年的旧棉袄,袖口短了两寸都没人管。钱呢?全进了你媳妇她娘家的口袋?” 沈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翠花急了:“爸您听谁瞎说的——” “你闭嘴!”沈老爷子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上回人贩子的事,我全知道了。亲生闺女被人拐了,你们连报案都没报!思晴命大,碰上好心人才捡回一条命。李翠花,你对得起早走的晴晴妈吗!” 这句话戳中了沈建国最后一根弦。 他双膝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李翠花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甲掐进肉里也不敢吭声。 沈思晴始终没哭。 她把手藏到袖子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 后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