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上午九时,开往鲁尔区的专列缓缓驶出柏林火车站。 韦格纳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施密特、台尔曼、克朗茨。 四个人的孩子挤在旁边的座位上,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大多数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各想各的心事。 火车驶过一片村庄,田野里有人在干活。远远地能看见那些弯着腰的身影,在五月的阳光下一起一伏。 韦格纳忽然开口了。 “施密特同志,你说,那些在地里干活的同志,知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吗?” 施密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想了想。 “应该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有趟火车开过去,不知道车上坐的是谁。” 韦格纳点点头。 “那就好。要是知道咱们是去体验生活的,他们该笑了。笑咱们这些坐办公室的,终于想起来要出汗了。” 克朗茨忍不住笑了。 “主席,您这话说的,好像咱们是去受罪似的。” 韦格纳也笑了。 “不是受罪是什么?那些同志的报告里,不都写着吗? ‘身体不好’、‘工作忙’、‘家里有事’——在他们眼里,下去干活就是受罪。” 他顿了顿。 “可是,那些矿工同志呢?他们天天在井下,一干就是八小时、十小时。他们身体就好了? 他们就不忙?他们家里就没事?” 车厢里更安静了。 那些坐在后排的人,都在竖着耳朵听着。 “咱们这些人,当年都是从工厂、矿山、码头上来的。 后来坐了办公室,就忘了那个滋味了。” 他指了指窗外。 “你们看那些地,那些房子,那些人。他们才是咱们的根。 咱们吃的是他们种的粮,穿的是他们织的布,住的是他们盖的房。 没有他们,咱们什么都不是。” 施密特点点头。 “主席说得对。所以咱们才要去。” 韦格纳看了他一眼。 “施密特同志,你说说,咱们为什么去?” 施密特想了想。 “一是防止官僚主义。长期坐办公室,容易脱离群众。 下去干干活,和工人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二是带头示范。咱们几个带头去了,下面的人就会跟着去。 一级带一级,风气就正了。” “三是教育孩子。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普通劳动者。 让他们从小就知道劳动光荣。” 韦格纳点点头。 克朗茨的儿子卡托·克朗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抬起头,正好对上韦格纳的目光。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 韦格纳冲他笑了笑。 “卡托,你父亲说,你想和他一起去打猎?” 卡托点点头。 韦格纳说:“打猎不急。先学会下井。等你从矿井里出来,再去打猎吧。” 韦格纳转向坐在后排的那几个人。 那是几个低着头、不说话的人。他们就是那些写了报告、找借口不想来的同志。 韦格纳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几位同志,过来坐吧。别躲那么远。”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慢慢站起来,走到前排,在韦格纳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韦格纳看着第一个人——交通人民委员部的那位副部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弗兰茨·迈耶对吗?” “报告主席,是的。” 韦格纳点点头。 “迈耶同志,你那份报告,我看了。 身体不好,医生建议避免重体力劳动。是吗?” 迈耶的脸有些发红。 “是……是的,主席同志。” 韦格纳看着他。 “可我也听说,你上个月是不是参加了部里的运动会?打网球打了两个小时?” 迈耶的脸更红了。 “主席,那……那不一样……” 韦格纳打断他。 “怎么不一样?打网球是运动,下井就不是运动?” 迈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韦格纳放缓了语气。 “迈耶同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迈尔低着头。 “您问。” 韦格纳说: “跟我说说你当年是为什么参加革命的?” 迈尔愣了一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