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时。 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韦格纳还没有睡。 桌上摊着刚从巴黎发来的文件——法兰西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革命委员会关于殖民地问题的决议草案。 罗曼同志的提议很周全: 放弃主权、承认自决、撤回驻军、提供援助但不干涉。每一条都有道理,每一条都符合社会主义原则。 但韦格纳的眉头皱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们做得不对。 是因为他们做得太“对”了。 柏林十一月的深夜,寒气逼人。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透过霜花可以看见外面模糊的灯火。 他想起列宁说过的话:“真理总是具体的。” 抽象的真理,往往等于没有真理。 法国同志的决议,太“雅致”了。 他走回桌前,看了看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十五分。让诺应该还没睡,此刻大概也在为这份文件失眠。 他拿起电话。 “接巴黎,让诺同志。专线。” “韦格纳同志?” “让诺同志。打扰你休息了。” 让诺笑了一声。 “韦格纳同志,我现在哪睡得着。那份文件您看了?” 韦格纳点点头, “看了。” “您的看法呢?” 韦格纳沉默了两秒。 “让诺同志,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们这份决议,写得很漂亮。 放弃主权,承认自决,撤回驻军,提供援助但不干涉。每一条都对,每一条都符合原则。但是——” 他顿了顿。 “你们问过殖民地的人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韦格纳继续说: “我不是说你们的决议不对。我是说,你们替殖民地人民做了决定。你们决定他们应该独立,应该自决,应该自己选择道路。 这个决定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代替?” 让诺的声音有些发紧。 “韦格纳同志,我们不是代替他们决定。我们是放弃自己的权力,让他们自己决定。” “自己决定什么?独立?加入共和国?建立某种形式的联盟?这些选项,是谁定的?” 让诺沉默了。 韦格纳的声音缓和下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