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1928年12月中下旬,巴黎 美国政府的临时换届对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而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美国金融市场的彻底崩盘,瞬间斩断了流向欧洲——尤其是法国——的短期信贷与投资流。 此前在“繁荣”幻觉下堆积如山的美国订单被大规模取消。 更致命的是,持有大量看似安全、实则已因农业萧条而根基松动的美国债券与股票的法国银行与中产阶级投资者,迎来了第二轮的资产蒸发。 巴黎证券交易所的暴跌也就比纽约晚了几天,其惨烈程度毫不逊色于美国。 法郎对德国马克、瑞士法郎乃至黄金的汇率,直接开始了自由落体般的坠落。 本就因《日内瓦协议》而处于“一国两制”诡异平衡的法国,其社会经济的脆弱性此刻暴露无遗。 南方政府区里,企业倒闭潮从依赖出口的纺织、酿酒业迅速蔓延。 里昂的丝绸工坊、波尔多的酒庄、巴黎的奢侈品工坊纷纷关门。 资本外逃在恐慌中加剧,法国政府几乎无法在市场融资,偿付旧债和维持日常运转都成了问题。 普恩加莱政府焦头烂额,试图推出一系列紧缩法案: 削减公务员薪水、提高税率、延迟支付抚恤金。 每一份草案提交到议会,都引发更激烈的抗议和更严重的政治撕裂。 而在北方赤区,情况截然不同,法共控制下的北方工业区和部分农业区,早已通过《日内瓦协议》后的实际治理,建立了相对独立于巴黎金融资本的经济循环。 与德国的贸易协定保障了基础原材料和部分消费品的供应。 内部的土地调整和工人合作社模式,最大程度缓冲了外部市场崩溃的直接冲击。 当南方失业率飙升时,北方通过以工代赈、扩大内需性生产维持了基本就业。 两相对比,无需太多宣传,现实已经将“哪种制度更能保护普通人”的答案,粗暴地拍在每一个法国人脸上。 1928年12月20日巴黎,波旁宫(国民议会) 针对政府新一轮紧缩方案的辩论,变成了对执政联盟的全面声讨。 右翼和中间派相互指责,将危机归咎于对方政策失误、对德软弱,乃至赤色分子的渗透破坏。 很快便轮到了让诺发言。 这位法共领袖步伐沉稳地走上讲台,拿出了一份份文件。 “先生们,” “我这里有里昂商会本月的破产企业名单,有法兰西银行关于黄金储备外流的最新数据,有来自马赛港的报告显示货运量同比暴跌了百分之六十。 我还可以引用《费加罗报》——一份并非我党盟友的报纸——的标题:‘这个冬天,法国人民将冻死还是饿死?’” 让诺的目光扫过面色苍白的部长席和交头接耳的各党派议员。 “政府告诉我们,要‘团结’,要‘牺牲’,要相信‘市场会自我修正’。 可市场修正了什么?修正了银行家的资产负债表,代价是工人的工作岗位和农民的田地! 修正了投机者的仓位,代价是全体法国人民的储蓄化为乌有! 美国已经演示了一遍这条死路的终点是什么——总统辞职,国家陷入茫然。 难道我们还要重蹈覆辙吗?” 右翼席位上有人咆哮: “那你和你的布尔什维克同伙想干什么?像在柏林那样吗?!” 让诺微微扬起下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