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们的人今早去联络才发现阵地上空无一人!” 帐篷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侧翼完全暴露了。如果德军从那个方向迂回,那么整个英印第4师就会被包饺子。 哈林顿缓缓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 许久,他抬起头, “传令全军——立即实施‘弹性防御调整’。各部队按C计划,交替掩护,向佛罗伦萨近郊第二防线转进。” “将军!” 一个年轻参谋脱口而出, “伦敦的命令是死守——” “伦敦的先生们不在前线!” 哈林顿猛地一拍桌子, “他们看不到这些快被吓疯的士兵,看不到这些纸糊的工事,看不到已经逃跑的意大利‘盟友’!现在选择不是‘守不守’,是‘怎么才能不全军覆没’!” 撤退的命令以惊人的速度传达下去了。 但“弹性防御调整”这个文绉绉的术语,在前线的士兵听来只有一个意思:撤退。不,不是撤退,是逃跑。 上午八点半,英军的大崩溃开始了。 起初还算有序。英国军官们试图组织交替掩护:英国人先撤,印度人提供掩护,但计划在第一阶段就破产了。 当英国人开始收拾装备时,印度的士兵看着宗主国的大兵们开始往后走,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们跑了!英国人跑了!” 有人扔掉了步枪,有人踢翻了弹药箱。 印度士兵、廓尔喀士兵、锡克士兵——这些被帝国视为“忠诚勇武”的殖民地军队,此刻展现出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往南跑,远离炮声,远离恐惧。 军官们的呵斥和鞭打完全无效。 一个英军少尉试图用枪威胁,结果被一群红了眼的印度士兵按倒在地,抢走了手枪和望远镜。 等少尉爬起来时,他的连队已经消失在山路拐角。 拉杰什所在的连队是少数还保持基本建制的单位。坎贝尔中尉此刻脸上再没有了贵族的傲慢,只有狼狈和恐慌——他嘶哑着嗓子命令: “全体!向南!保持队形!不许跑!谁跑我枪毙谁!” 但队伍刚离开战壕不到五百米,事态就失控了。 先是几个印度士兵脱离队伍,钻进了路旁的树林。 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 坎贝尔开了两枪示警,子弹打在石头上溅出火星,但没人停下。 相反,枪声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德国人!德国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之中炸开了锅,士兵们四散奔逃。 他们的军帽掉了,步枪扔了,水壶和干粮袋丢了一路。有人摔进沟里,爬出来时满脸是血,但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南跑。 拉杰什被裹挟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往前冲。 卡里姆紧紧抓着他的腰带,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们越过瘫坐在地、精神崩溃的士兵,越过为争夺一匹驮马而扭打在一起的军官和士兵,越过被丢弃的野战电话机。 混乱中,拉杰什看见三个印度士兵抢了一辆意大利人留下的摩托车,但谁都不会开。 车子歪歪扭扭冲下山坡,连人带车滚进深谷,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混乱的队伍。 这不是撤退,是溃逃。不是转进,是崩溃。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