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卡塔琳娜·冯·霍恩埃姆斯所说的“报告”,来自几小时前最后一次勉强接通的无线电,一支由“德意志自由营”残部和最狂热的“家园卫队”分子组成的混编部队,试图从玛丽亚希尔夫区方向向内城突进,解围指挥部。 仿佛为了回应卡塔琳娜的叫喊,那部连接着唯一尚存外部天线的无线电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紧接着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爆炸背景音的嘶吼: “……这里是‘雷霆’突击群……我们被挡住了!在博物馆区……遭遇预设反坦克障碍和交叉火力……损失惨重……无法突破……重复,无法按计划时间抵达指定坐标……敌人太多……炮火……我们需要……”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了电流的嘶嘶声。 无线电操作员徒劳地旋转调谐钮,拍打着机器,但再无任何有效信号传来。 指挥部陷入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屋内的每个人都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最后寄予厚望的解围部队,在革命军精心布置的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或许此刻正在被分割、包围、歼灭。那条通往“自由”和“生存”的细线,啪的一声,断了。 “为什么这么慢?!他们为什么突破不了!” 赛佩尔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无线电前,对着无声的话筒尖声质问,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所有的弹药!所有的坦克!所有的……人!冲过来!这是命令!我们在这里!最高指挥部在这里等他们!” 赛佩尔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可没有人回应他。 冯·特拉尼茨上将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住了脸。卡塔琳娜女伯爵死死咬着下唇。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穿着皱巴巴外交部礼服的老人—— 前帝国外交官,现“临时政府”外交顾问,里夏德·冯·梅特涅 用冰冷的声音说: “质问他们?或许我们该问问自己,赛佩尔主席,冯·特拉尼茨将军,还有在座的诸位…… 当你们签署那些清洗名单,批准那些未经审判的处决,鼓励‘家园卫队’‘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复秩序’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吊死在路灯杆上的工人领袖,那些在监狱地下室被拷打致死的学生,那些仅仅因为怀疑同情红色就被当街射杀的普通市民…… 他们的同志、家人、朋友,会怀着怎样的怒火拿起武器?” 他环视着一张张惨白或铁青的脸: “柏林广播里说的‘血债血偿’,不是空话。 外面那些进攻的士兵,很多人的兄弟、父亲、邻居就死在我们签署的命令下。他们不会接受投降,至少不会接受我们这些人的投降。这场战争么残酷,不是因为士兵们多么勇敢,而是因为……对我们很多人来说,放下枪,就意味着马上要面对行刑队。” 这番话刺穿了这群人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事实。 从最早镇压社会民主党领导的罢工开始,到后来对“德奥合并”支持者的清洗,再到内战爆发后变本加厉的白色恐怖…… 在座的这些人,或许没有亲手扣动扳机,但每一份授权扩大镇压范围的文件,每一次对“家园卫队”暴行视而不见甚至默许的决策,都在为那座血债高塔添砖加瓦。 赛佩尔想起了自己批准逮捕的那几十名“煽动颠覆”的记者和教师;冯·特拉尼茨想起了他下令炮击那些被怀疑藏匿赤卫队的工人住宅区;卡塔琳娜女伯爵眼前闪过她亲自表彰过的、那个以“高效率清理红色分子”而闻名的“家园卫队”支队长的脸…… 现在,讨债的人来了,就在几百米外,用步枪、刺刀和炸药,一笔一笔地清算。 “所以……” 冯·特拉尼茨放下手,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