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炜杰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刺眼,巷子里却很阴凉。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地上落满了蝉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破裂声。炜杰骑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上的凹坑,颠得车把轻轻颤动。巷子里的石板路年久失修,到处是小坑和裂缝,骑上去一跳一跳的,震得手掌发麻。 他骑得很慢,脑子里在盘算。 林雪薇的身份是林正廷布的局——这一点已经确认。但她有没有反水的可能?一个人被当作棋子摆布了三年,发现了真相后想要挣脱,这在情理上说通。问题是,她挣脱的方式是什么?是另找一个主子,还是真正想自己当棋手? 张德才的茶馆离江边不远。炜杰骑过两条街,在江边公园的老柳树下停住。江水在中午的阳光下泛着白光,波光粼粼。江面上有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闷闷地传上岸。 他把自行车支好,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石面被晒得温热,坐上去并不烫人。几只麻雀在草地上啄食,人走近了也不飞,只是警惕地歪着头看。 炜杰掏出那几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林雪薇站在酒店大堂里,穿着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可仔细看,她的站姿有些僵硬,肩膀向上耸着,线条绷得笔直。张德才说得对,她在几方势力之间游走,每一步都踩着钢丝。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最关键的盟友,要么变成最危险的敌人。 他把照片收好,仰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三年。林雪薇被林正廷当作棋子安插在郑东海身边,三年时间,她不可能没有察觉真相。察觉了却不走,说明她也在等一个机会。现在她主动接近炜杰,把宏达要吞郑东海的消息告诉他,还帮他把省府会议延期——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棋子会做的事。 她在试探炜杰,同时也在给自己铺路。 "验证。"炜杰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要验证一个人,不能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林雪薇说她不想再当棋子,那就让她证明——在摊牌的时刻,她选择哪一边。 炜杰睁开眼,从草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用力一弹,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江中,溅起一朵细小的水花。麻雀被惊飞了,扑棱棱地散开,很快又落下来继续觅食。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骑上自行车。 指节抵在塑料把套上,压出一道道白印。自行车拐出巷子,上了主路,街边店铺的招牌和行人的面孔从眼前一一闪过。太阳刚过正午,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浮动着柏油被晒软后的气味。 下一步,找林雪薇。 但不是请求见面,而是通知她——今晚江边,同一个地方,不管她来不来,他都会在。 如果她来了,说明她还想谈。如果她不来,说明她已经放弃了炜杰这条线。 炜杰脚下加力,自行车骑得更快了,风从耳边呼呼吹过,把衬衫吹得贴在后背上,凉一阵热一阵。他的心跳平稳,思绪清晰。不管她是谁,这一局,该见真章了。 车轮碾过一个浅坑,震得车筐里的搪瓷杯叮当响。炜杰没有回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