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 观澜阁内鸦雀无声。 汪烨面如死灰,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他方才引以为傲的那句吞吐日月、气象万千。 在这十四个字面前,就像是村童随手涂鸦的泥巴。 江行简和赵文翰定定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 思绪万千。 这等惊天动地的写景气象。 这等将天地、光影、飞鸟、江水揉碎了又完美拼合的笔力。 真的是凡人能写出来的吗。 薛明阳和袁少游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顾辞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走到一旁的空案前。 提起一支紫毫,蘸满浓墨。 一边挥毫泼墨,一边继续朗声诵读。 字是瘦挺峭拔的瘦金体。 文是千古第一的骈文。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随着文章的深入,写景已到了极致。 顾辞话锋一转。 声音中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厚重。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评席上,几位老夫子的神色动容。 如果说前面的写景是才华横溢。 那这几句抒怀,便是直指人心。 顾辞的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墨香四溢。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两句一出,宛如黄钟大吕,在观澜阁内重重敲响。 这股历经岁月沧桑却傲骨铮铮的宏大抒情,直击在场名师的灵魂。 乔怀安回首自己一生的宦海浮沉。 林夫子想起自己大半辈子在寒窗下的治学之艰。 周秉文想起自己为了清河县文风四处奔走受尽的冷眼。 几位老先生的眼眶,不约而同红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 却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的句子。 观澜阁侧厢。 一扇半透明的苏绣屏风后。 乔婉容静静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堂前那清朗的读书声。 昨日在琴室听那首高山流水时,她只觉得这少年胸中有丘壑。 可今日听这篇赋,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丘壑。 这分明是装下了江山万里,装下了悲欢离合。 乔清影站在姐姐身旁,大眼睛睁得溜圆。 “阿姐。顾师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 “这篇赋要是传出去,咱们怀津书院怕是不好意思见人咯!” 乔婉容没有理会妹妹的打趣。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视线穿过屏风的缝隙,牢牢锁在那个伏案挥毫的青衫背影上。 曾几何时,她觉得世间男子皆是凡俗。 可今日,她那颗波澜不惊的心,乱了。 “清影。” “你信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吗。”乔婉容轻声开口。 乔清影撅起嘴巴。 “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乔婉容微微仰起下颌,眼底的仰慕如春水般化开。 “他不是在作赋。” “他是在替这天下读书人立心。” 堂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