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顾辞。” 顾辞没有立刻开口。 他转过身,面朝江面。 峡口已经过了,前方的江面骤然开阔。 两岸的山丘向后退去,天际线被压得极低,只剩一轮残阳挂在西边的山脊上。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千里之外的水汽和泥土气息。 那种磅礴的、压在胸口让人想仰天长啸的感觉,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不是李太白。 是苏东坡。 那年赤壁之下,也是这样的大江,也是这样的暮色。 一个被贬谪的中年文人,站在矶头上,看着千年前的古战场,把满腔的不甘和豁达写进阙词里。 顾辞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前两句出来的时候,露台上离得近的人就被吸引过来。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这几句落下去的时候,甲板上乘凉的旅客全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找那个声音的来处。 薛明阳的手搁在栏杆上,嘴巴微微张着。 他听不太懂每一句的典故,但那种磅礴气势,像大江本身一样让他心潮澎湃。 赵文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方才自己那首五律,格律是稳的,用典是妥的,放在任何一场考试里都挑不出毛病。 但此刻听完这几句,大开大阖,气吞万里。 他方才知道何为上乘。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顾辞的声音在这一句上收尾。 余韵顺着江风散开,与暮色搅在一起。 满船皆静。 连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周秉文负着手,站在舱门口。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欣慰,有震撼,还有一丝身为伯乐的赞叹。 半晌,露台上那个绸衫商人回过神来,一拍栏杆。 “好词!”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闸门。 “好!好一个大江东去!”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这写的不就是方才那条水龙吗!” “不对,写的不止是水龙。写的是这条江,这片天,这千百年来所有走过这条水路的人。” 那个带书童的童生抢上两步,仰头朝顶层喊。 “敢问这位兄台,方才这阙词,可有词牌?” 薛明阳下意识看向顾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