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衙役巡视的脚步声。 宋县令走到丁字号考棚外。 里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童生。 那老童生手里攥着笔,额头上全是汗,盯着卷子直发抖。 宋县令探头看了一眼。 卷面上涂涂抹抹,连个破题都没写出来。 宋县令摇摇头,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孔教谕跟在后头,压低声音。 “大人您看。老朽没说错吧。” “这截搭题,就是一道鬼门关。” “连这些考了半辈子的老童生都过不去,何况一个黄口小儿。” 他们走到甲字号考棚前。 宋县令停下脚步。 号房里,顾辞正端坐在号板上。 阳光透过敞口照进来,落在他青色的棉袍上。 他手里握着笔,落字如飞。 宋县令有些好奇。 他放轻脚步,凑到栅栏前。 目光落在那张已经写了过半的草稿纸上。 只看了一眼,宋县令微微睁大眼睛。 孔教谕见县令愣住,也跟着凑上前。 “学者之于道,既深造而有得,则同类者自至焉。” 这破题。 太绝! 没有半点花哨的辞藻,却准确解开了截搭题的死结。 宋县令回头看了孔教谕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孔老先生。这便是你说的,非二十年苦读不能破?” 孔教谕老脸一红。 “这。这定是周秉文提前押中了题。” “让他死记硬背下来的。” 宋县令收回目光。 “科举场上,能背下来也是本事。” 两人没想多留,怕惊了考生,便一起走了出去。 顾辞根本没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他全副心神都在卷面上。 第一篇八股文写得极顺。 前世的文化储备,在这个时代不要太领先。 他搁下笔,端起桌角的茶碗抿了一口。 冷茶入喉,灵台愈发清明。 目光移向第二道题。 “民为贵。” 顾辞想起前些日子在梅园,陆老先生跟他说过的话。 “治水关乎民生大计,不是纸上谈兵。” 又想起除夕夜,妹妹顾念捧着肉汤碗,生怕吃完就没了的眼神。 什么是民为贵。 不是书本上那些悲天悯人的空话。 是清河村那一片片干涸的旱田。 是村民们为了活下去,连树皮都吃的无奈。 顾辞闭上眼睛。 他不需要去搜肠刮肚找什么华丽的辞藻。 民生就是最好的文章。 顾辞重新提笔。 “君道之大,莫大于重民。而重民之实,莫切于养民。” 破题思路,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承题与起股,他将清河县连年干旱、河道淤塞的现状融入其中。 “水旱之灾,非天之罪,乃人事之未修。” “陂塘不通,泄渠不畅,则民无以食。” “民无以食,则君无以安。” 字字句句,皆是实务。 隔壁号房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一拳砸在号板上。 “这题目根本没法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