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铁梯在他的重量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他爬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很轻,尽量减少噪音。 爬到顶部的铁质平台上,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个铁皮盒子,用铁丝绑在水塔的围栏上。盒子的盖子微微翘起,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雷管和炸药, 不多,大约一公斤TNT的量,但足够把一个人炸成碎片。引信是机械式的,连接着一根极细的鱼线。鱼线的另一头绑在平台入口处的围栏上,只要有人从铁梯爬上来,脚一碰到围栏上的鱼线,就会触发引信。 郑耀先看到这个机关的时候,自己的左脚已经跨过了围栏,脚尖离鱼线只有不到两公分。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钟,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收回了左脚,蹲在平台的边缘,用手指夹住了那根鱼线。鱼线绷得很紧,他不敢硬拉,怕触发弹簧引信。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指甲刀的小锉刀,那是出发前随手揣的,用锉刀的尖端慢慢地把鱼线锯断了。 鱼线松弛下来,引信没有触发。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炸弹不是用来炸火车站的,是用来炸追踪者的。“荆轲”的人在水塔上布了一个陷阱,目的是干掉任何试图来这里排查的人。 他们预判到了会有人来查制高点。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水塔不是真正的狙击位,是诱饵。第二,“荆轲”小组的头目是个高手,心思缜密,懂得反侦察。 郑耀先没有把炸药全部带走。带着一包TNT在火车站周围乱走,那不是谨慎,是找死。他只拆掉雷管,让这只陷阱变成一堆不会咬人的废铁,然后把现场尽量恢复原样。铁盒依旧绑在围栏上,鱼线也被他绕回原位,只是断口藏在锈斑后面。哪怕对方派人回来复查,远远看一眼也未必能发现机关已经失效。 他要让对方以为水塔还在发挥作用。一个已经失效却仍被对方信任的诱饵,比一处被彻底破坏的诱饵更有价值。 郑耀先拆掉了炸弹,把雷管和炸药分开,TNT塞进了水塔的一个角落里,雷管扔进了旁边的蓄水池,然后他从水塔上下来,穿上大衣,朝钟楼的方向走去。 钟楼在一条老街的尽头。 这条街叫钟楼巷,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和几间关门的铺子。巷子的尽头就是钟楼的基座,一个高约三米的青砖台子,四面各有一道石阶通往上方的木结构楼阁。 钟楼看上去确实废弃了很久了。基座上的砖缝里长满了枯草,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落叶。楼阁的木柱漆皮剥落,门窗上挂着蛛网和灰尘, 但郑耀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石阶上的灰尘被人踩过了。 脚印不多,只有一个人的。鞋底的花纹是军靴的那种方格纹路,但尺码比一般的西北军士兵要大。这个人的步幅很大,上楼的时候每一步都跨了两级台阶,说明他体力充沛,而且对这座钟楼的结构很熟悉。 郑耀先从西侧的石阶开始往上走。他没有踩在那些脚印上,而是贴着台阶的边缘,一步一步慢慢移动。每走一步,他都会停下来听几秒钟。 楼阁里面很安静,太安静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