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北方的半壁江山已经沦丧,皇帝是被逼得退到了南京,是在悬崖边上强撑着大明的最后一口气。 皇上这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百万流贼,向她这个七旬老妪托孤! 秦良玉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双眼睛红得滴血。 “哭什么!” 一声暴喝,盖过了大堂内所有的悲鸣。 秦良玉大步走到大堂中央,手腕发力,尚方宝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大明还没亡!陛下还在南都!” 她一把扯开身上碍事的蓑衣,露出里头斑驳的白铁鱼鳞甲,甲片在雨幕中碰撞,铮铮作响。 “京师丢了,咱们就替陛下守住四川!” “流贼势大,咱们就用川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血,去跟他们耗到底!”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陈士奇,声音恨恨。 “陈抚台,大明到了这步田地,你若是还想留下来殉死,本督成全你,就在这大堂里给你留口棺材。” “你若还有一丝报国之心,就立刻滚起来!随本督西撤!” “献贼顶多再过月余就能兵临重庆。咱们没时间了!” 陈士奇身子发颤,被两名同僚勉强搀住。 他盯着秦良玉那苍老却挺得笔直的身影,心底满是对这个女土司的鄙夷 —— 堂堂两榜进士、四川巡抚,竟要屈居一个川边女将之下。 可圣旨是陛下亲下的,君命如山不能违;守土的职责、文人的骨气,又让他绝不肯低头,两股力道在胸口狠狠撕扯,他身子晃得更凶了。 秦良玉不管下方众人的反应,还剑入鞘。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 “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几天后,大西军。 长江春汛退去大半,江水依旧浑黄湍急,拍打着忠州城墙。 城门洞开。 那面绣着“明”字的残破大旗,正被无数双草鞋肆意践踏在泥泞的血水中。 城头换上了大西军的黄旗。 城墙下,一匹青骢马上端坐着一员年轻将领。他顶盔贯甲,手中提着一杆精钢长枪,面容冷峻。 大西军前部正印先锋主将、安西将军,李定国。 二十四岁,在尸山血海里滚打了十几年,大西军中人称“小尉迟”。 “将军!忠州拿下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亲兵统领奔至马前,单膝跪地。 “明军留下断后的守将死战不降,带着他那几百个亲兵在府衙门口死磕,已经被咱们兄弟捅死了!城内一千明军,杀的只剩两百才降!” 李定国翻身下马,战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守将的尸首在哪?” “就在府衙大堂!”亲兵统领抹了一把脸,“这老小子的脑袋被砸烂了,要不要割下来挂在城门上威慑官军?” 李定国大步走向城门。 “虽是敌将,断后也算是个汉子。各为其主,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宿命。找口好棺材,把他的尸首收殓葬了。” 亲兵统领低头应诺。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