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仅是重庆!”秦良玉声如雷霆, “本督还要下坚壁清野令!传檄川中各州县,放弃所有无险可守的小城!所有粮草、壮丁人口,尽数收拢至成都、泸州、宜宾三处重镇!” “自今日起,带不走的粮草一律烧毁!带不走的辎重一律沉江!水井填埋!城墙推倒!” “川东、川中,不留一两银子给流寇!凡有私藏粮草资敌者,夷三族!” 秦良玉手腕一翻,尚方宝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地劈在旁边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咔嚓”一声闷响。 坚硬的椅背被齐根斩断,断木重砸在青砖上。 “尚方宝剑在此!敢有抗旨不遵、私通流寇、惑乱军心者……先斩后奏!” 满堂官员面无人色。 这分明是要拉着整个四川的百姓和底蕴,与大西军玉石俱焚。 “疯了……你疯了……”陈士奇嘴唇直哆嗦,老泪纵横,“四川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一道闪电劈裂苍穹,惊雷在重庆府上空炸响。 “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衙门外穿透雨幕。 一名浑身裹满泥浆的驿卒,跌跌撞撞地冲上台阶,跨过门槛时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堂中。泥水溅了陈士奇一身。 “报!抚台大人!总兵大人!天塌了!” 驿卒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秦良玉眉头倒竖。 “张献忠的水师到了?” “东边……东边传来的塘报!”驿卒猛地抬起头,脸上泥水混着泪水,“闯贼……攻破了北京城!神京沦陷了!” 大堂内。 陈士奇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揪住驿卒的衣领。 “你放肆!京师城池坚固,三大营精锐十万,怎会沦陷!” 王行俭冲上前,一脚踹在驿卒的肩膀上。 “定是流寇派来的细作!散布谣言,动摇军心!秦帅,此人当斩!” 秦翼明握紧刀柄,上前就要拿人。 “小人不敢妄言啊!”驿卒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这是从湖广、河南逃难入川的流民,还有北边溃下来的残兵亲口说的!” 驿卒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油布层层包裹的急递抄件,高高举起。 “流贼进了九门,换了大旗!陛下……陛下率军浴血杀出重围,已经渡江南下!” “神京……没啦!” 陈士奇双手一松。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若不是身后的陈纁将他托住,这位四川巡抚便要一头栽在地上。 “京师……没了?” 陈士奇仰着头,看着大堂漏水的屋檐,两行浊泪滚滚而下。 “列祖列宗的宗庙……皇陵……” 满堂文官,哭声四起,有人以头抢地,有人捶胸顿足,大明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被彻底砸碎。 秦良玉定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尚方宝剑的剑尖杵在青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会下达那种玉石俱焚的密旨。为什么皇上连宗室亲王的命都不顾,执意要抄蜀王府。 因为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