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门栓被一股巧劲挑开,几名腰挎绣春刀的缇骑鱼贯而入。 为首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提着羊角灯,上前一步。 “冯公子受惊了。咱家奉皇爷之命,请公子入宫。” 冯恺章大吃一惊,手一松,短刃当啷落地。 他翻下床榻,连鞋都顾不上穿,躬身行礼。 “草民……见过公公。” “收拾一下,这就走吧。”太监压低声音,“皇爷在乾清宫等你。” 夜色深沉,紫禁城的宫道漆黑一片。 冯恺章亦步亦趋跟在太监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跨过乾清宫高高的门槛,他一眼看到御案后那道穿着常服的身影。积压了一路的委屈、悲愤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草民冯恺章,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他重重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金砖,肩膀剧烈耸动。 朱由检放下朱笔,抬起头。 “起来说话。” “谢陛下!”冯恺章颤抖着站起身,从怀中摸出那封带着体温的奏疏,双手高举过顶,“这是家父天津巡抚冯元飏的泣血之奏!求陛下御览!” 王承恩快步走下御阶,接过奏疏,呈于案头。 朱由检展开奏疏,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臣元飏惶恐上言:京畿危急……若事不可为,伏乞陛下早作决断,幸津南渡。】 【臣已备下楼船三百,愿以天津水师护驾周全。】 【陛下在,则大明在!臣虽万死,亦不敢置君父于危墙之下!】 朱由检合上奏疏。 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 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透着凄凉与痛快。 “满朝文武,天天在朕耳边喊着与社稷共存亡。” “他们劝朕死守,不是想死节。他们是怕朕走了,流贼进城抢了他们的家底!” “唯独你父亲,远在天津,还想着给朕留条活路。” 冯恺章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金砖上。 “陛下!家父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要陛下龙体安泰,到了南京,凭江南半壁,大明尚有可为啊!”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顺天府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天津的位置。 “今日在兵部,光时亨没少给你扣帽子吧?” 冯恺章咬着牙。 “光给事中斥责草民妖言惑众,将草民赶出了大门。” “一群只会空谈误国的废物。” 朱由检冷哼一声。 “王伴伴,拟旨!” 王承恩立刻铺开黄绢,提笔蘸墨。 “天津巡抚冯元飏,忠勇体国。特擢升为户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太子少傅衔!” “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这是把整个天津及周边的财权、监察权,甚至生杀大权,全捏在了父亲手里! “告诉令尊,”朱由检转过身,盯着冯恺章,“他奏疏里提的,征调长芦盐商饷银三十万两,募兵七千,编练津勇营之事,朕全部照准!” “由他直接统领!” “若有盐商抗命不交,或是地方豪绅阻挠,让他用那把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不用上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