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翰林院!”朱由检雷厉风行。 “明日便将《大捷祭告太祖高皇帝文》《祭告列圣文》以及布告天下的官方大捷露布拟出来。 写完后呈报御览,朕亲自批阅定稿!” “微臣领旨!”掌院学士领命,深知这几篇祭文干系重大,笔杆子重于千钧。 “锦衣卫指挥使,五军都督府!” 朱由检语速极快,带着统帅全军的压迫感。 “午门献俘的兵卫仪仗,由尔等亲临排布。核验战俘身份,查验枷锁。大典上若出了半点岔子,朕拿你们是问!”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抱拳躬身领旨。 一道道口谕如疾风骤雨般下达。 “今日不再举办任何典礼。 随军出征的各部将士,分驻南京城外各营,不奉诏不得入城。 所押解的建虏与叛军战俘,交由锦衣卫与南京刑部共同看管,羁押于城外专门囚所,重兵把守,严禁探视!” “臣等领旨!” 百官鱼贯退出乾清宫,各自奔赴公署。 殿内只剩下寥寥几名近侍,以及依旧肃立在台阶下的监国太子朱慈烺。 朱由检靠在龙椅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征战的疲惫直到此刻才真正涌上心头。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这个十七岁的皇太子。 比起一年前在北京城破时的惊惶,如今的朱慈烺长高了些,原本圆润的面庞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变得清瘦而坚毅。 那身皮弁服穿在他身上,已经有了几分储君的沉稳气度。 “慈烺,上前来。” 朱由检声音放缓,褪去了方才面对群臣时的严肃,透出几分属于父亲的平和。 朱慈烺鼻子一酸,撩起衣摆,快步走上台阶,在御案前两步远的地方跪下: “儿臣在。” 朱由检绕过御案走到儿子面前。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按在朱慈烺的肩膀上。 触感坚实,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在深宫里读死书的文弱太子。 “这几个月,你在南京,干得不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朱慈烺强忍了数月的眼泪夺眶而出,额头触地。 朱慈烺声音发颤。 “父皇在外刀光剑影,为大明杀出一条生路。儿臣坐守南京,只恨不能随父皇上阵杀敌。 这几个月,儿臣日夜难眠,唯恐这江南半壁在儿臣手里出了乱子,坏了父皇的复国大计……” 朱由检看着他。 他很清楚,把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丢在南京这个权力旋涡的中心,去面对那些江南士族、东林余脉,去调和粮饷统筹大局,是何等的艰难。 “你做得很好,超出朕的预料。” 朱由检用力捏了捏朱慈烺的肩膀,沉声说道。 “江南士林多清谈之辈,党争是痼疾。 你能在这几个月里稳住粮饷,压住那些暗流,没让南京生乱,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朱慈烺仰起头,脸上挂着泪痕: “这都是仰仗父皇在外大捷的赫赫武威。儿臣心里明白,若无父皇的兵锋镇着,那些朝臣……未必肯真心听儿臣调度。” “你能明白这一点,很好。”朱由检点头,转身负手而立,看向殿外连绵的红墙黄瓦。 “慈烺,你要记住。” 朱由检的声音幽深,带着历经沧桑的血淋淋教诲。 “君臣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父慈子孝的伦理纲常。那是权力的博弈,是利益的羁绊。” 朱慈烺跪在地上,屏息凝听。 “大明朝的文官,嘴里喊着圣人教诲,心里打的都是自己的算盘。” 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子。 “你监国期间,他们肯配合你,不是因为你有多贤明,是因为朕的手里捏着兵权! 是因为朕在九江打赢了建虏!” 朱由检走近一步: “刀把子和钱袋子,这两样东西,永远要攥在自己手里。 没有这两样,皇帝的圣旨,连这乾清宫的门槛都出不去!” 朱慈烺重重叩首:“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粉身碎骨不敢忘却!” “记住就好。”朱由检掸了掸戎服。 “去换身衣服,准备斋戒。”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