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老夫亲眼看着他们死的。 因为那次收割老夫拖了两百年,矿脉开始不稳定,魂晶反噬的概率翻了三倍。 收割的时候六百人一组,往矿脉核心注入魂晶抽取液——注入的人自己先被反噬。 六千个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第二次收割——青石矿三千矿奴。 那次矿脉已经快枯了,魂晶浓度太低,本部说收割不划算。 老夫上报说矿脉完全枯竭,本部才同意取消收割。 那三千人后来在矿难里死了一批,被柳晴吃了一批,被擂台赛杀了一批。 活下来的都去了流放之地——现在应该在流放城。” “第三次收割——流放之地矿脉。 那次最难拖。 本部已经开始怀疑老夫拖延收割,专门派了勘查员下来监督。 老夫拖着勘探报告迟迟不交,拖到矿脉核心被姜丹青的魂晶钉抽干了一半,本部评估后说品质不合格,收割再延后。 那一延,流放城矿奴又多活了七年。” 他停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握着令牌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旧茧——握镐头的茧,不是握剑的茧。 三千年来他签发了无数次魂晶开采指令,但他的手一直保持着矿工握镐头的形状。 “三次收割——总共死了不到一万人。 如果按本部规定每五百年收割一次,三千年收割六次,每次收割至少五万条人命——那就是三十万。 老夫用三次收割换了三十万条命。” 他抬起头,看着苏意。 “但死了的人还是死了。 一万人也是人。 这笔账老夫认。” 苏意伸手接过了总收割令。 令牌入手极沉——和顾三元的账本一样沉。 暗红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九道符文,三道已亮,第四道正在缓慢激活。 他右臂上的魂晶痕迹和令牌上的血契产生了共振——矿神完整母体的赤金色魂力从掌心灌进令牌,血契在赤金色魂力的冲击下开始崩解。 暗红色的血丝从令牌表面剥离,一根一根断开,每断一根就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崩裂声。 第四道符文的激活停止了。 第三道符文开始熄灭。 第二道。 第一道。 总收割令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和假首席手里那枚假的巡查令一样,彻底废了。 甲零一的眼眶里,液态魂晶终于恢复了转动。 不是之前那种程序化的旋转——是更慢、更沉、更像一个人在深呼吸的节奏。 然后他忽然单膝跪下来。 枯瘦的膝盖磕在禁制壁上,穿过细缝,跪在苏意面前。 这个姿势和姜丹青在万名墙前跪下的姿势一模一样。 “甲字队十一个人——老夫欠了他们三千年。 今天这枚令牌废了,老夫欠的第一笔账开始还。 第二笔账——收割使到的时候,老夫替你们挡。” 他正要站起来。 裂缝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来自青云宗方向,不是来自万名墙方向,而是来自天空更高处。 比现有裂缝更高、更远、更深的天空里,一道新的裂缝正在撕开。 这道裂缝比之前那道更大、更宽,边缘燃烧的不是青色火焰,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金色火焰。 金色火焰的边缘往外扩散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从天顶往下压,压得整座青云山脉的碎石都开始往山下滚。 甲零一的脸色骤变。 他抬头看向那道金色裂缝,眼眶里的液态魂晶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猎人看猎物的贪婪,不是质检员看矿石的冷漠,是一个拖了三千年的人终于看到了拖不住的东西。 “收割使——比预计的早了三个时辰。” 他一把拽住苏意的袖口。 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矿奴服的布料里。 “小子,令牌不能现在毁——收割使一到,老夫还能用令牌拦他们一拦。 你趁这段时间,带着苦种和矿神,走。 去第二重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