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刚拔下来。 人在万名墙下面,瘫着,还能喘气。” 苏意把灭苦剑往地上一插,剑尖钉进禁制壁的裂缝里,“你签发的总收割令,要收割的矿脉里——有你甲字队的人。 何大壮是你甲字队三班的,丙字队的人。 他在炼器台上被钉了两百年,刚才还在问他欠张老蔫的三斤半馍馍要不要还。” 甲零一没有说话。 他站在禁制壁后面,和苏意隔着一道被灭苦剑切入的细缝。 细缝里透出的暗红色总收割令光芒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那道被魂晶侵蚀留下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见。 那道纹路不是天生的——是三千年前矿难塌方时被矿石砸中眼角留下的旧伤。 矿局淬炼能修复骨骼,不能修复疤痕。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暗红色的令牌。 九道符文里三道已经点亮,正在激活第四道。 他握着令牌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再是之前平静的叙述,而是压了三千年的东西终于从裂缝里往外渗。 “矿神母体。 苦种。 万名墙。 你们做的事——老夫三千年前就想做了。” 苏意看着他。 “但老夫不能做。 因为只要老夫还坐在首席监工的位置上,每次收割都可以拖。 矿局本部给老夫的指令是每五百年收割一次。 老夫拖了三千年——只收割了三次。 每次都是矿脉已经完全枯竭、矿奴基本死光了之后才来的。 来晚了,矿神母体已经碎了,魂晶纯度降了一半——本部不满意,但没办法。 因为矿脉枯竭是不可抗力。” 姜丹青倚在万名墙上,听到这话后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如矿石摩擦,笑到一半被胸口的伤呛住了,咳出一口血,但他还在笑。 “原来你也是拖。 老夫压了苦种两百年,也是在拖。 假死、封矿、钉纪九心脏——老夫拖了一辈子,拖不住了。 你坐在首席监工的位置上,也拖了一辈子,也拖不住了。” 甲零一看着姜丹青,微微点了下头。 两个老怪物——一个在矿局内部拖,一个在矿场外面拖,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拖了整整三千年才第一次见面。 “你是老夫在三重天见过最会拖的人。” 甲零一说,“但现在拖不下去了。 本部派了真正的收割使来——不是上使,不是勘查员,是收割使。 矿局本部直属,不受首席监工节制。 他们这几天就到。 老夫这一趟是提前来的,想在收割使到达之前把总收割令毁掉。 但令牌是本部炼制的——老夫的血契绑在上面,无法自行摧毁。” 他转向苏意。 眼眶里的暗红色液态魂晶停止了旋转,完全静止。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总收割令从裂缝里递了出来。 枯瘦的手指穿过禁制壁上的细缝,把暗红色令牌递到了苏意面前。 令牌悬在半空中,九道符文里第四道正在缓慢点亮,暗红色的符光从令牌表面往外扩散,照得苏意骨甲上的赤金色纹路更加刺眼。 “矿神完整母体的宿主可以切断血契。” 甲零一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夫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你——矿神母体前面出现过三十七次,没有一次是完整的。 你是第一个。 只有完整母体才能切断本部血契。 你切了,令牌就废了。” 苏意看着递到面前的令牌。 他没有立刻接。 灭苦剑的剑尖还插在禁制壁的裂缝里,剑身上的三千根矿奴魂丝感应到总收割令的气息,全部开始剧烈共鸣。 令牌上的血契是首席监工的,首席监工是矿奴出身——三千根矿奴魂丝认出了同类。 “你那件矿奴服上的编号——甲字队另外十一个人全死了。” 苏意说,“你替矿局收割了三次,每次收割死了多少人?” 甲零一的眼眶里,液态魂晶剧烈波动了一下。 然后他回答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个字都像是从矿井深处挖出来的一块带血的矿石。 “第一次收割——庚子矿局六千矿奴,全死于魂晶反噬。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