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袁崇焕的声音响起。 "因为臣要做的事,会得罪很多人。" "臣要查军饷的账,要杀吃空饷的军官,要清退混日子的老弱残兵,要重用在战场上真正能打仗的人。" "每一条,都会有人告臣的状。" "每一状,万岁爷都要替臣扛下来。" "否则——" 他跪了下来。 "否则臣寸步难行。" "臣需要万岁爷的绝对信任。" 朱由检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焕。 这就是那个历史上的名将。 那个宁死不屈、却被自己人杀死的英雄。 "朕给你。" 朱由检说。 "朕给你三个条件。" "尚方宝剑,全权,绝对信任。" "朕都给你。" 袁崇焕抬起头。 "那臣……" "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朱由检打断他。 "什么条件?" "三年。" 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 "朕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收复辽东。" "做不到,朕把你流放三千里,你的妻儿永世不得入关。" "做到了——" 他顿了顿。 "朕封你为侯,世袭罔替。" 袁崇焕浑身一震。 "万岁爷……" "你有尚方宝剑,有全权,有朕的信任。" 朱由检站起身。 "朕什么都给你了。" "你若是还做不成——" "朕不杀你。" "朕只是会……对你很失望。" 袁崇焕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臣绝不负万岁爷所托!" "三年之内,臣若拿不下沈阳,愿提头来见!" 袁崇焕离开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王承恩在一旁候着。 "万岁爷,您真的相信袁崇焕能在三年内平定辽东?" "信。" 朱由检点了点头。 "也不信。" "什么意思?" "朕信他有这个本事。"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但朕不信他不会出岔子。" "袁崇焕这个人,胆子太大,步子太急。" "他能在天启朝活下来,是因为天启帝不管事。" "但朕不一样。" "朕会盯着他。" "他每走一步,朕都会盯着。" 他闭上眼。 "如果他走对了,朕不吝赏赐。" "如果他走错了——"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朕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王承恩沉默了。 他看出来了。 新帝在走钢丝。 一边是袁崇焕。 另一边是满朝文武。 袁崇焕要是败了,新帝的威望会受损。 袁崇焕要是胜了,新帝的权力会被挑战。 怎么办? 王承恩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新帝做决定。 "王承恩。" 朱由检忽然开口。 王承恩一怔。 "奴婢在。" "你说,朕为什么要用袁崇焕?" 王承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由检笑了笑,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朕没有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朕登基才几天,满朝文武,有几个是真心服朕的?魏忠贤的人,朕不敢用;东林党的人,朕也不能用;勋贵武臣,更是一群酒囊饭袋。" "朕能用的,只有袁崇焕。" "一个在辽东熬了七年、被满朝文武当成眼中钉的袁崇焕。"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你知道袁崇焕最怕什么吗?" 王承恩摇头。 "他最怕的,不是皇太极。"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他最怕的,是朕在背后捅他一刀。" "就像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一样。" 王承恩浑身一震。 他听出了朱由检话里的意思。 这个万岁爷,似乎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万岁爷……" "朕不会走那条老路。" 朱由检打断他。 "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他的用人不疑是假的。他的疑人不用也是假的。" "他疑心袁崇焕,却又不肯换人;他猜忌洪承畴,却又不放权。" "结果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袁崇焕被凌迟处死,洪承畴投降了清朝。" "大明的最后一根支柱,就这么断了。" 王承恩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朱由检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朕不会那样做。"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朕用袁崇焕,就会信他到底。" "但朕也不会傻到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走回龙椅,坐了下来。 "朕要派人在袁崇焕身边盯着。不是监视他,是——" 他顿了顿。 "是帮他。" "帮他什么?" "帮他挡住后方的暗箭。" 朱由检的目光变得锐利。 "袁崇焕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只会打仗,不会勾心斗角。" "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玩不转。" "但朕玩得转。" "所以朕要替他挡住那些弯弯绕绕,让他安心打仗。" 王承恩明白了。 新帝不是要架空袁崇焕,也不是要监视袁崇焕。 新帝是要做袁崇焕的后盾。 让他在前线冲锋陷阵,自己在后方替他挡住明枪暗箭。 "万岁爷圣明。" 王承恩跪了下来。 "起来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 "朕不需要你拍马屁。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朕要你在辽东安插几个人。"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不是去监视袁崇焕,是去帮他处理那些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比如——查清克扣军饷的人有哪些。" "比如——找出在背后告袁崇焕黑状的人是谁。" "比如——替袁崇焕挡住那些不必要的弹劾。"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袁崇焕是朕的剑。朕要让这把剑锋利,就必须替他斩断剑鞘里的荆棘。" "你明白吗?" 王承恩重重点头。 "奴婢明白。"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 都督骆养性收到了一个消息。 "陛下给袁崇焕下了军令状?" 他看着面前的心腹番子。 "是。" 番子点头。 "陛下给袁崇焕三年期限,让他平定辽东。" "做到了封侯,做不到流放三千里。" 骆养性冷笑一声。 "三年平定辽东?" "这个袁崇焕,口气倒是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过,这对本官来说,倒是好事。" "大人的意思是……" "袁崇焕在辽东,得罪的人太多了。" 骆养性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若是三年内平不了辽东,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到时候,本官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他转过身,背着手踱了几步。 "不过,坐山观虎斗也要有讲究。" "大人有何打算?" 心腹番子凑了上来。 骆养性沉吟片刻。 "第一,派人去辽东,盯紧袁崇焕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调动兵马,什么时候筹措粮草,什么时候出关作战——本官都要知道。" "是。" "第二,找几个人,在朝中放放风。就说袁崇焕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遣。风放得小一点,不要太明显,但要让陛下心里有根刺。" "大人的意思是……给陛下心里埋钉子?" 骆养性冷笑一声。 "不是钉子,是种子。" "种子?" "陛下一开始不会信。但等袁崇焕出几次小差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陛下越信袁崇焕,到时候摔得越惨。" 心腹番子心领神会。 "大人英明。"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骆养性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辽东的粮饷,不能断。" "大人不是说袁崇焕成不了事吗?为何还要给他粮饷?" "蠢货。" 骆养性瞪了他一眼。 "粮饷是本官能断的吗?那是朝廷的银子,是陛下的银子。本官若是敢断粮饷,那就是和陛下过不去。" "本官要做的,是让粮饷……刚刚好够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袁崇焕说要十五万精兵,本官给他报十二万。袁崇焕说要三百万两军饷,本官给他批两百八十万。" "不多不少,勉强维持。" "这样,袁崇焕既能打仗,又打不了大仗。他打得小胜,朝廷嘉奖;他打得大胜,本官就找机会参他一本。" "等他粮尽兵疲,出了岔子——" 骆养性拍了拍手。 "那就是本官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番子听得佩服。 "大人的手段,真是滴水不漏。" "那是自然。" 骆养性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袁崇焕以为有陛下撑腰就能成事?" "他太天真了。" "这天下,是一张大网。每个人都在网里,谁也逃不掉。" "陛下如此,袁崇焕也是如此。" 他抿了一口茶。 "本官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自己犯错。" "然后——收网。" 另一边,魏忠贤也收到了消息。 "陛下召见袁崇焕,许了他三年平辽?" 他坐在太师椅上,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 "是。" 心腹太监点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