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还赐了尚方宝剑,全权委托。" "全权委托……" 魏忠贤喃喃自语。 他没想到,新帝会对一个武将如此信任。 "有意思。" 他冷笑一声。 "这位万岁爷,比咱家想象的要聪明。" "大人打算怎么办?" "不急。" 魏忠贤摆了摆手。 "袁崇焕能不能平定辽东,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咱家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袁崇焕犯错。" "他一定会犯错的。" "到时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就是咱家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太监凑上前。 "老祖宗,要不要奴婢去辽东走动走动?" "走动什么?"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 "袁崇焕是块硬骨头,硬啃会崩牙。"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咱家要做的,是让他自己把牙崩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 "第一,给袁崇焕送点礼。" "送礼?" "对,送礼。" 魏忠贤眯起眼睛。 "送什么礼?送几幅字画,送几坛美酒,再送几匹绸缎。就说是咱家念在袁将军守边辛苦,特意孝敬的。" "这……袁崇焕会收吗?" "他若是不收,咱家就大张旗鼓地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咱家对袁将军如何如何好。" "他若是收了——" 魏忠贤冷笑一声。 "他若是收了,咱家就有了把柄。" "什么时候想拿捏他,就什么时候拿捏他。" 心腹太监恍然大悟。 "老祖宗高明。" "第二呢?" "第二,派几个人去辽东镀金。" 魏忠贤竖起两根手指。 "镀金?" "对镀金。咱家的人,去袁崇焕手下当个参将、游击什么的。不求立功,只求……添乱。" "添乱?" "袁崇焕打仗要用人,咱家的人去了,他用还是不用?" "用的话——咱家的人本事不济,耽误了战机,那就是袁崇焕用人不当。" "不用的话——那就是袁崇焕不听朝廷调遣,不把咱家的人放在眼里。" 心腹太监听得连连点头。 "老祖宗思虑周全。"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魏忠贤的声音低了下来。 "辽东的巡抚。" "巡抚?" "现在辽东的巡抚是方一藻,是咱家的人。"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袁崇焕要打仗,就离不开方一藻配合。粮草要方一藻调拨,兵马要方一藻协调,后路要方一藻接应。" "咱家只要给方一藻递个话——慢一点、松一点、拖一点——袁崇焕就寸步难行。"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 "打仗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后方不稳。" "袁崇焕若是发现粮草供应不上,兵饷发放不及时,他第一个会怪谁?" "会怪……方一藻?" "对,但他不能明着怪。因为方一藻是朝廷命官,是奉旨行事。袁崇焕若是公开弹劾方一藻,那就是和朝廷过不去。" "他若是私下抱怨,咱家就把这话传出去。传成'袁崇焕跋扈不法,不服巡抚管辖'。" 心腹太监彻底服了。 "老祖宗这一环扣一环,袁崇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老祖宗的手掌心。" 魏忠贤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 "咱家这些手段,都是以防万一。万一袁崇焕真的能打胜仗呢?万一他三年之内真的平定了辽东呢?" "那时候——"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咱家就要换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捧杀。" 魏忠贤吐出两个字。 "袁崇焕若是打了胜仗,咱家就给他请功。封侯、封伯、加官、进爵——能给的都给他。" "让他成为天下第一功臣。" "让他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 "让所有人都嫉妒他、怨恨他、想踩他下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时候,不用咱家动手,自有人替咱家除掉他。"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而在东林党的阵营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陛下重用袁崇焕?"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是。" 侯恂点头。 "陛下给了袁崇焕三年期限,还赐了尚方宝剑。" "这说明什么?" 钱谦益皱起眉头。 "这说明陛下想动辽东了。" "动辽东……" 侯恂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战事,来转移朝堂的注意力?" "不止如此。"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胜利,来建立自己的威望。" "他登基才多久?" "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服他的?"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侯恂问。 "什么都不做。"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袁崇焕去打后金。" "打赢了,我们跟着沾光。" "打输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输了,这位年轻的万岁爷,就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侯恂沉吟片刻。 "阁老说的是。但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重用袁崇焕,难道只是想打后金吗?" 钱谦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觉得呢?" "学生以为,陛下重用袁崇焕,未必是为了打后金。" 侯恂的声音低沉。 "陛下登基才几天,就急着拉拢武将、启用新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想自立门户。" 钱谦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陛下和先帝不一样。先帝信任魏忠贤,陛下却未必。陛下登基当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魏忠贤'劳苦功高',那是场面话。"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侯恂点头。 "陛下的心思,怕是想集权于一身。重用武将,是为了让武将感恩戴德;冷落文官,是怕文官掣肘。" "若真是如此——"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陛下就是我们东林的敌人。" "不。"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不是敌人。陛下是——" 他顿了顿。 "一块试金石。" "试金石?" "陛下想集权,那就让他集。集得越狠,得罪的人越多。" 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 "魏忠贤在天启朝呼风唤雨了七年,门生故吏遍天下。陛下以为,凭一个袁崇焕,就能撼动这张大网?" "阁老的意思是——" "我们的策略,是四个字。" 钱谦益转过身,目光深沉。 "静观其变。" "不要急着和陛下作对。也不要急着帮陛下。" "让魏忠贤的人去和袁崇焕斗。让骆养性的锦衣卫去盯着袁崇焕。让满朝文武都去猜忌袁崇焕。" "我们东林党,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钱谦益吐出这个字。 "等袁崇焕出事。等魏忠贤的人出事。等这朝堂乱成一锅粥。" "然后呢?" "然后——" 钱谦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们东林党站出来,替陛下收拾残局。" "替陛下?" 侯恂有些糊涂了。 "替陛下。" 钱谦益点头。 "陛下不是想集权吗?那好,我们就帮他集权。帮他把魏忠贤的人清理干净,帮他把朝堂上的脓疮挤掉。" "但这个过程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欠我们的,就越来越多。" "欠得越多,就越要依赖我们。" "依赖得越深,我们就越不可动摇。" 侯恂恍然大悟。 "阁老高明!" "这不是高明,这是无奈。" 钱谦益叹了口气。 "天启年间,我们东林党被魏忠贤打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新帝登基,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但翻身不能急。急了会闪了腰。" "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觉得,我们是能帮他的人。" "等他用惯了、离不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 "这天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侯恂拱手。 "阁老思虑周全,学生受教了。" 钱谦益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明日的早朝,怕是有好戏看了。" 侯恂告辞离去。 钱谦益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袁崇焕……" 他喃喃自语。 "你是一把好剑。" "但再好的剑,也得看谁握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你别让咱家失望。"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辽东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了沈阳的位置。 皇太极。 后金的新汗。 历史上,这个人会在十多年后入关,制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但现在,朱由检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三年。" 他喃喃自语。 "朕只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要么你死,要么朕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但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紫禁城的灯火。 是这天下最后的希望。 "朕不会输的。" 他闭上眼。 "朕不能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