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津城东北郊,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院门是木头的,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 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枝头上的叶子黄了一多半,秋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屋里光线昏暗,一盏煤油灯的火苗“滋滋”地跳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老长。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粗布工装,两手交叉搁在桌上,指关节粗大。 他叫关守义,天津北方局的联络组长,一双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 穿学生装的叫小宋,眉眼间还带着股书生气。 另一个穿短打的叫老冯,面相要老成许多,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的时候像块石头。 屋角,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弯腰收拾碗筷,她是这处联络点的“当家的”,负责同志们的吃住和警戒。 关守义把两张薄薄的纸片推到桌子中央。 “你们也看看。” 小宋先伸手拿了一张,凑到灯下。 他看得很快,眉头也越皱越紧。看完,他又拿起第二张。 只看了两行,他的手就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看关守义,又看看老冯,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异。 “组长,这……” 老冯已经拿过了他手里的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逐字逐句地比对。 他的手指顺着字行移动,很慢,很稳。 屋子里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轻微声响,和院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一模一样。”老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字句、标点,甚至连天津站那几个头头的代号和分工,都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补充:“两份情报,是从城南和城西两条完全不同的线,隔了三个钟头,分别送过来的。” 小宋的呼吸都粗重了些。他忍不住追问:“那这说明什么?” 关守义没说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老冯把那两张纸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说明天津站里头,有两个咱们的同志。” “轰”的一下,小宋的脑子炸了。 他整个人都绷直了,眼睛瞪得滚圆:“两个?在天津站?老蒋的特务窝子,咱们插进去了两个人?” “你嚷嚷什么!”关守义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想让半个天津城都听见?” 小宋脖子一缩,声音立马小了八度,但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对不住,组长。我……我就是,就是……这他娘的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