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京城的夜,比北凉软得多。 没有边地那种刮骨的风。 也没有北凉城头一望无际的荒寒。 夜色落在屋檐上,带着几分水汽,巷子深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声。远处酒楼还有未散的灯火,丝竹声隔着几条街飘来,听着有些不真切。 北凉宅邸内,众人各自歇下。 姜妮今日练眼练到很晚。 徐风年嘴上说她伤未好,不该太累,最后还是在院里陪了她半个时辰。 两个人一个看铜钱,一个看对方有没有看铜钱。 苏客坐在屋顶上看得津津有味。 后来姜妮发现他在偷看,直接把木枝往屋顶上丢。 木枝自然没丢中。 苏客笑得差点从屋顶滚下去。 徐风年气得骂他闲得慌。 苏客说: “看你们比看戏有意思。” 姜妮罚了他五十两。 徐风年拍手叫好。 苏客觉得这个队伍里,自己这个老板越来越没地位。 入夜后,院中终于安静。 苏客躺在屋顶上,枕着双臂,看着京城夜空。 腰间木剑放在一旁。 今日没有天上窥探。 也没有钦天监阵法。 但苏客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离阳皇帝已经开始动人心。 姜妮是第一步。 后面,还会有更多。 徐风年、南宫扑射、甚至他自己,都会被这座京城以不同方式试探。 打架不难。 人心麻烦。 苏客叹了一口气。 “还是砍人简单。” 屋檐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你也会嫌麻烦?” 苏客没回头。 “南宫啊,半夜上我屋顶,不怕别人误会?” 南宫扑射站在月色里,一身白衣,腰间双刀安静悬着。 她没有搭理苏客的调侃,只是走到屋脊另一侧坐下。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比白日更显清冷。 苏客侧头看她。 “睡不着?” 南宫扑射淡淡道:“嗯。” 苏客坐起身,从身旁拿起一只酒壶晃了晃。 “喝吗?” 南宫扑射看了他一眼。 “御酒?” “对。” “你偷出来的?” 苏客严肃道:“皇帝赐的。” 南宫扑射道:“赐给你十坛,你自己藏了几坛?” 苏客动作一僵。 这问题很尖锐。 他咳嗽一声。 “什么叫藏?我只是合理分配。” 南宫扑射伸手。 苏客叹气,把酒壶递过去。 “你们一个个现在都学会查账了。” 南宫扑射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她平日喝酒不多,但动作并不扭捏。 酒入喉,她眉头微动。 “不错。” 苏客眼睛一亮。 “是吧?皇帝人不怎么样,酒还行。” 南宫扑射把酒壶还给他。 “你今日在太安殿留手了。” 苏客接过酒,喝了一口。 “你白天不是说过?” 南宫扑射道:“我想知道为何。” 苏客笑道:“小年让我够了。” 南宫扑射看着他。 “只是因为他?” 苏客想了想。 “还有皇宫塌了比较麻烦。” 南宫扑射皱眉。 苏客继续道:“御酒还没搬完呢。” 南宫扑射沉默片刻。 “我不该问。” 苏客哈哈一笑。 南宫扑射看着远处京城灯火,忽然道:“你在北凉时,和在京城时,不太一样。” 苏客问:“哪里不一样?” 南宫扑射道:“北凉时,你更自在。” 苏客点头。 “北凉酒肉不用花钱。” 南宫扑射看向他。 苏客笑了笑,改口道:“也可能是因为北凉有老黄、小年、小掌柜,还有你。” 南宫扑射眼神微动。 “你这话,倒是难得像句人话。” 苏客感慨道:“南宫,你夸人也越来越像小年了。” 南宫扑射没有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京城这些事,你会觉得烦吗?” 苏客道:“会。” “那为何还管?” 苏客看向她。 “你们都来了。” 南宫扑射一怔。 苏客靠回屋脊。 “小年入京,姜妮身份被翻出来,你也跟来了。” “总不能我只顾喝酒吧?” 南宫扑射淡淡道:“你确实喝了不少。” 苏客点头。 “顺便。” 南宫扑射嘴角轻轻一动。 她没有笑出声,但苏客看见了。 “南宫,你笑了。” 南宫扑射收敛神色。 “没有。” 苏客道:“你们怎么都这样?笑了就笑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