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曾相公。” 许将的声音冷了几分,一向温吞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怒意。 “我方才所言,句句都是为大宋社稷计。” “国库支绌,丧仪未毕,河湟贫瘠,防守艰难——这些都不是虚言。” “你拿桑维翰来比,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焘也站起身来,面沉如水。 “曾相公,桑维翰割燕云十六州,是献中原门户于契丹。” “老夫说的是将河湟还给吐蕃,令其复为藩臣,替大宋守边。” “两者截然不同,岂可同日而语?”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赵似,拱手道。 “官家,臣以为,此事有先例可循。” “神宗皇帝当年也曾与辽国划界议和。” “熙宁八年,辽使萧禧来争河东地界,神宗皇帝下诏,以分水岭为界,与辽画定疆界。” “当年所为,亦是有失有得。” “然划界之后,两国相安,边境宁靖。此乃先帝遗意,非臣等臆造。” 他不提这事还好。 一提到这事,赵似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熙宁划界。 割地给辽国。 神宗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可此刻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全都是后世史书上对那段历史的盖棺定论。 辽国趁宋夏交战之机,借口地界纠纷,胁迫宋朝割让河东数百里土地。 王安石说什么“将欲取之,必姑与之”,到头来什么也没取回来。 那块地,至今还在辽人手里。 先例? 什么先例? 割地求和的先例? 丧权辱国的先例? 祖宗打下来的土地说让就让,让完了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有先例可循的”? 赵似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原本还想着保持人设,让曾布在前就好。 但现在他真是忍不住了。 “够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赵似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安焘身上。 “先例?什么先例?割地的先例?求和求安宁的先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让几十里,明天让几十里。大宋土地再多,经得起这般让法?” “今日弃湟鄯,明日便弃熙河,后日是不是连关中都要弃了?” “是不是日后辽人来了,割河北;西夏来了,割陕西?” “一让再让,要让到什么地方才是个头?” 安焘面色大变,急声道:“官家!臣绝非此意——”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 赵似冷冷打断了他,“朕就问你们一句——拿土地换安宁,一百年了,换来安宁了吗?” “西夏不犯边了吗?辽人不来打草谷了吗?” 他猛地一拍案面。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跳了起来,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瓷片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殿中鸦雀无声。 “朕告诉你们。” 赵似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从今日起,谁再提一句用土地换安宁,朕必杀之!!!” 安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忙躬身道。 “官家息怒!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赵似看着安焘,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涌的怒火,声音恢复了平静。 “起来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朕不是在怪你。” “你方才说的那些,国库支绌、防守艰难、丧仪未毕——都是实情。” “朕不聋,朕都听见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可朕再跟你们说一次。” “先帝打下来的土地,不能丢。” “这是朕的底线,也是大宋的底线。”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重新坐回御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曾布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曾相公方才说得对。桑维翰之鉴,就在眼前。” “朕不想百年之后,史书上写‘新君继位,弃先帝所复之地’。” “朕丢不起这个人,大宋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不谈别的。” “就谈一件事。” “怎么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