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件事可以一起想。”他端起碗,“沈鸣岐的事急不了,酱肉明天要出十五斤,五花肉还剩二十三斤,撑三天,让大强后天去赵铁柱那再问问有没有门路。急的事先办。”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院子里传来虎子洗手的哗哗水声,田大强在仓房里翻东西,何婶子跟翠云嫂子在院门口告别,声音越来越远。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沈鸣岐的网在外面绷着,但铺子里的灯亮着,酱肉的香味从锅台上飘过来,田老三的木棍靠在墙角,虎子的巡塘记录本又添了新的一页。 这些东西,是李汉良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他不打算让任何人拆。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沉进山脊后头去了。 院子里的犬叫了一声,没人理它,它自己也就停了。 春天的夜晚,比冬天早来了将近一个时辰。 --- 下个月进省城见方志远——沈鸣岐是谁,他跟这条货路有什么关系,那个穿呢子大衣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本人,答案,就在那杯茶里。 三月二十八号,赶集。 镇上的主街从东头到西头摆满了摊子,卖鸡蛋的、卖布头的、卖旧铁器的,吆喝声从天不亮就开始了。 李汉良的铺子在街中段偏西,门脸不大,但位置正。赶集日的客人从早上七点就开始进门,到八点半,柜台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田小满站在柜台后头,嘴上招呼着客人,手底下称东西、包纸、找钱,一样没耽误。 “何婶子,半斤炒核桃,一块五。” “刘大哥,松子两包,六毛。这个是今年的新货,你拿回去尝尝。” 何婶子接了核桃包,往嘴里扔了一颗,“小满,你家酱肉还没出锅呢?” “快了,田大爷说九点出。” “那我等着。上回买了半斤给我家老头,他念叨了三天。” 铺子里不到二十个平方,货架沿墙摆了三面。左边一排是干货——松子、核桃、花生、红枣。右边是鱼干和酱鱼,用油纸一条条包好,码在竹筐里。正对面的柜台上放着一杆秤,秤砣擦得锃亮。 九点差十分,田老三从灶房里端出第一锅酱肉。 十五斤,两口锅的量。酱肉切成大块码在搪瓷盆里,冰糖打的色,枣红油亮,酱汁还冒着细气。肉香从灶房门口往外飘,经过院子,穿过铺子的后门,一直飘到街面上。 等着的人不止何婶子。 柜台前已经站了十一个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