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国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白。 何雨注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眼看他。”急着找我,有事?” “何先生,” 林国正喉结动了动,“我来……交代一些事。” “交代?” 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你我之间,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请您听我说完。” 何雨注没说话,只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林国正开始讲述。 从许多年前那个潮湿的夜晚开始,到昨天巷子里低哑的威胁,一字一句,像从血肉里剥离出来。 没有遮掩,没有粉饰,只是把腐烂的旧疮疤彻底撕开。 整个过程中,何雨注只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沉默比怒斥更让人窒息。 林国正的声音逐渐干涸,心跳却沉缓得像是要停止。 他试图从对方眼神里找到一丝情绪的裂隙,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冷汗已经浸透衬衫,布料黏在后背上,又冷又重。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等待最后的判决。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而锋利。 不知过了多久,书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是何雨注的指节敲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 林国正感到胸腔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办公桌后的男人站起身,手掌按在深色木料表面。 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将何雨注的身影拉成一道倾斜的阴影,正好笼罩住他整个上半身。 “你让我很失望。” 那句话落下来时很轻,像一片羽毛。 可林国正的脊椎却像被铁锤砸中般猛地一颤。 他试图站稳,膝盖却传来细微的颤抖。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喉咙深处发干,吞咽的动作变得艰难。 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解释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在绝对的现实面前,语言失去了重量。 “你以为说完这些,就能把过去抹干净?” 何雨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还是你觉得,靠着雨水那点念想,就能踏进何家的门?” 林国正猛地抬起脸。 眼球表面布满血丝,视野边缘微微发颤。 他想开口,却只发出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响。 辩解?不,那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可笑。 “我没有那样想。” 他终于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我说出来,是因为……那些旧事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我怕有一天,有人会拿着它对准雨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空气里,“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能让它变成伤她的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何雨注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伤她?除了你们之间那点牵扯,还有什么能碰到她?”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皮革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你提到的那些人,那些事——我想让他们消失,比踩碎一片落叶还简单。” 林国正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本能地抓住了最不该抓住的借口。 现在他站在这里,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你该庆幸。” 何雨注的手指开始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精准地落在心跳的间隙,“在吴振坤逼你选边之前,你先走进了这扇门。 这给了你一个机会——唯一的机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