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哦,原来是藏着位军师。 这事你不能回家再问?” “也行。” 之后是九龙仓、黄河实业旗下各处正在动工的场地,何雨注连续跑了十几天没歇脚。 那天傍晚他刚迈进家门,陈兰香就迎了上来,神情有些微妙:“柱子,今天伍太太来过了。” 外套刚搭上椅背,何雨注的声音就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响起来:“妈,您刚提的是哪家伍?搞纺织的那户?” “嗯。” 回应短促。 “他们来做什么?生意上从没打过交道。” 老太太的嗓音从旁边 来,带着点嫌陈兰香太绕的直白:“兰香你话总说半截。 柱子,人家是来探口风,看两家能不能结门亲。” “结亲?” 何雨注顿了一下,“谁和谁?” “还能有谁?” 陈兰香的语调里掺了没好气的意味,“你那个宝贝妹妹。” “雨水?” 何雨注的声调抬高了点,“她自己晓得这事吗?” “那丫头,我连影儿都没逮着。” 陈兰香的话速快了些,“伍太太话说得倒是周全,把雨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可我越听越觉着,那说的不像我养大的闺女。” “妈,雨水也没那么差吧?” “哼,” 陈兰香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伍太太说她家大儿子刚从伦敦读完书回来,年纪倒是相当……” “您答应了?” “哪能呢?” 陈兰香截断话头,“这都什么年月了?再说雨水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主意大得能撑船,不问过她本人能行?伍家也是体面门户,我没把话说死,只讲要问问孩子意思。” “没一口应下就好。” “等她回来,你问问她。” “这种事您问才合适。 我去问,她不得臊得找地缝钻?” “你要是不问,就让小满去!” 陈兰香抬出了儿媳。 老太太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像根细针轻轻扎过来:“兰香,你这闺女,如今是越发不听你管束了。” 陈兰香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裹着实实在在的愁。 自打来了香江,这女儿就跟脱了笼头的马似的,拽不住了。 说多了嫌烦,她干脆早出晚归,让你连面都难照上。 打是打不得,追也追不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总得给她留几分脸面。 最要命的是,何雨水要是真急了,能一声不吭消失好几天。 其实是躲到她自己的公寓去了。 那房子是她死缠烂打磨着何雨注要来的。 何雨注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就撞进来一把清亮带笑的嗓音,脆生生地切断了屋里的对话:“妈!您又背后数落我什么不是呢?就算我主意大,那也是您跟爸从小给惯出来的!” 话音还没落稳,人影已经卷着风似的刮到跟前,胳膊熟稔地缠上陈兰香的手臂,晃了晃。 陈兰香抬手就往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一戳:“惯你?再惯下去,你怕是要踩着云彩上天了!” “妈——”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黏糊劲儿。” 陈兰香抽回手,正色道,“问你个正事,你找对象那事儿,到底有谱没谱?” “还……还没呢。” 何雨水的脸颊漫上一层薄红。 “没谱?那正好。” 陈兰香像是逮着了机会,目光扫过儿子和并不在场的儿媳,决定不再迂回,“今儿伍家太太上门来了,是替她儿子提亲的。 人家把你夸得跟枝头最俏的花骨朵似的。” “伍家?” 何雨水细长的眉毛倏地挑了起来,脸上那点笑意像退潮般迅速敛去,嘴角撇了撇,露出点藏不住的鄙夷,“纺织起家那户?他家那位大公子?留洋回来的那个?” 她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抵触,“妈,您可千万千万别应!那人我碰见过两三回,说话拿腔捏调,眼珠子恨不能搁在脑门顶上瞧人,一身酸溜溜的假洋鬼子做派,看着就烦。”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陈兰香转向老太太和一直没吭声、此刻却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的陈老爷子,摊了摊手,脸上写满“我没辙” 的神情,“这丫头主意正得能自己凿出条道来!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寻个什么样儿的?妈也不是非要逼你,可你这岁数……” 何雨水的眼珠在客厅里缓缓转了一圈,从老太太看到母亲,再掠过哥哥,脸颊上那两团红晕烧得更厉害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