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收获超出预计——锈蚀的武器堆在天然岩洞里,裹着油布的黄金码得齐整,还有几卷用蜡封着的地图,边缘标注着两种不同语言的潦草字迹。 他没有沿来路返回,而是依据新到手的地图和自己这几十天摸出的规律,重新划了一条线。 路线更短,但要穿过一片布满暗河的洼地。 途经雨林边缘一座古庙时,他停下了脚步。 庙墙斑驳,但香炉里的灰还是新鲜的。 他在殿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传来诵经声。 当晚,庙里值夜的小和尚跌跌撞撞跑下山,说佛堂的金身不见了,供桌下的暗格里只剩空匣子。 他早已在几十里外。 空间里沉甸甸的收获让人几乎感觉不到饥饿——不只是黄金,还有成摞的钞票、未雕琢的石头、裹在绸布里的翡翠观音。 他扯了扯嘴角。 原来这地方最深的矿脉藏在香火底下。 边境线近在眼前时,他忽然改了主意。 托路过马帮捎了封信给白毅峰,只说事情还没了结,归期未定。 回信来得很快,问他需不需要人手。 他烧了那页纸,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是传闻中那个三角地带,而是更东边——那里正打得炮火连天。 他想,或许该去听听真正的枪声是什么样子。 湿热裹着硝烟与植物 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湄公河三角洲的每一寸空气里。 他从缅甸的雨林深处走出来,一路向南,翻过老挝那些沉默的山岭,最终像一滴水渗入这片正在燃烧的土地。 此刻,他身上套着一件不知从哪个溃逃士兵那里剥下来的迷彩服,脸上涂抹的油彩已经有些模糊,背后的 和腰侧的 都是战利品,靴子踩下去,总会带起一种暗沉发黏的泥土——那是这里最常见的底色。 起初,他只是想来看看。 看看这支军队,隔了二十年,在另一片完全陌生的丛林里,会是怎样一副面孔。 或许,还能带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当旋翼搅动空气的轰鸣从头顶压过,当那些带着特定腔调的呵斥声钻进耳朵,某些早已封冻的东西,忽然就在胸腔里炸开了,滚烫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第一次交手,发生在槟椥省的一片橡胶园。 晨光勉强挤过层层叠叠的胶树叶,在地上留下破碎摇晃的光斑。 连续赶了几日路的男人,正倚着一株老树短暂休憩。 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混杂着某种语言的短促命令,就是这时刺破寂静的。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倏然缩进更深的林影里。 目光穿过叶隙,大约二十来个士兵,正以松散的扇形向前推进。 臂章上的图案和文字,像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他的眼底。 “换了身皮,就认不出了么?” 喉结滚动,几乎无声。 记忆里那些倒在阵地前的面孔,熟悉的,陌生的,仿佛又一次被震耳的喊杀声填满。 搜索的队伍越来越近。 一个体格粗壮的军士,正用枪托粗暴地撬着胶农遗落的木箱,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他缓缓抽出了别在腰后的 ,晨光在刃上一掠而过,冷得像冰。 两个脱离队伍的士兵,恰好晃到了离他藏身处不到十步的地方,低着头,抱怨着今晚可能又只有罐头可吃。 动了。 像林间蓄势已久的野兽,他从树后弹射而出。 左手死死捂住第一个士兵的口鼻,右手的刀锋顺着颈椎骨节的缝隙精准刺入,整个过程只发出一声闷钝的响。 另一人惊觉回头,冰冷的刃已抹过他的喉咙,温热的液体泼洒在墨绿的胶叶上,绽开诡异而迅速黯淡的图案。 “那边!什么动静!” 远处的军士警觉地端起枪,朝这个方向呵问。 他迅速将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拖进阴影更浓处,刀在迷彩服上随意蹭了蹭,反手抄起地上的一支 ,调整了击发模式。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反应了——遇到情况,总会下意识地聚拢。 果然,五六个身影端着枪,互相掩护着,小心翼翼围了过来。 “别挤在一起!散开!敌人在……” 军士的吼叫戛然而止。 枪声响起,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带着凝固的错愕重重摔进泥里。 剩下的士兵慌乱开火, 噗噗地钻进橡胶树干,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在树木间无声穿行,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枪响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