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布料被血和雨水浸透,封口处用蜡密封。 在两人注视下,他撕开封口,抽出几张折叠的纸页。 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经磨损。 一张手绘地图上,怒江中游某段河谷被红圈反复勾勒,旁边标注着细密的英文。 另一张图则指向掸邦深处的山脉,几个点位旁潦草地写着“可能点位1/2/3……”。 “准备得挺周全。” 何雨注轻哼一声,将图纸收好。 他起身望向洞外渐暗的天色:“休息半小时。 然后动身。” 王虎点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焰噼啪跳动,在岩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阿浩靠着石壁闭上眼,疼痛在药效下逐渐模糊成遥远的钝感。 何雨注坐在洞口,听着渐起的夜风声。 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悠长而凄清。 他摸了摸收进内袋的油布包,纸张的脆硬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丛林正在吞没白日的痕迹。 而有些东西,注定不会被泥土掩埋。 他从背包里取出用锡纸包裹的块状物和密封的水壶,推到两人面前。”吃点东西。” 阿浩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痕,接过时手指还在发颤。 “还能站起来吗?” “能!” 阿浩几乎是用气音挤出这个字,手撑地想动,却被肩上的伤扯得脸色一白。 “别逞强。” 他转向另一人,“山猫,带他出山之后找地方养伤。 伤情稳定立刻走,别回缅甸。 出去找老白,他会安排路线。 记住——你们从没踏进过这片林子。” “您呢?” 山猫的视线落在他沾满泥泞的裤腿上。 “我留下。” “等安顿好他,我回来——” “不用。” 他打断话头,声音压得很低,“死了的人,抚恤按顶格发。 这话带给老白。” 两人都没再吭声,只听见远处树冠间不知名鸟类的尖啸。 “缓过气就动身。” “现在就能走。” 山猫扶起同伴。 他走到阿浩面前背过身蹲下,将人驮到背上。 阿浩挣扎了一下,被他按住了。 “伤口再裂开,你撑不到山口。” “我来背吧——” “抓紧时间。” 他打断争执,抬头看了眼从叶隙间漏下的光,“天黑前得多赶一段。” 山猫与阿浩对视片刻,闭上了嘴。 林间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 腐叶层下的盘根不时绊脚,湿气裹着草木腐烂的味道钻进鼻腔。 第三天午后,他们终于踩上了一条被踩实的小径。 他将阿浩放下,指了指前方:“顺着这儿走,一天能到镇子。” “老板——” 山猫喉结动了动。 “别等我。” 他语气很淡,“我不一定从这儿出来。” 两人重重地点头,转身踏入那条窄路。 阿浩的步子还是瘸的,山猫半架着他,背影渐渐被层层叠叠的绿影吞没。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他才从怀里抽出那张已经被汗渍浸得边缘发软的地图。 纸面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的线条蜿蜒如血管。 他折好地图,重新扎紧绑腿,再次转身没入丛林。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像在吞咽这片土地给出的考验。 有时是突然陷到小腿的泥潭,有时是绕了半日又回到原地。 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各种符号:标记水源的叉、代表毒虫聚集的三角、标注气流滞淤可能产生致命雾气的波浪线。 更多时候是画下弯折的箭头,指向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图纸上的沟壑。 一个多月后,他找到了文件上提到的几个坐标点。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