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怎么补偿?” “我要一辆女式自行车。” “口气不小。” 男人挑眉,“你嫂子都还没骑上新车呢。” “那你给嫂子也买一辆。” “哪来那么多票证。” “行了。” 女子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肘,“你不是早就给她备着了?” “那得看她表现。” 男人跨上车座,“表现好才有。 不然这车就归你了。” “我不要。” 女子摇头,“现在这辆挺好骑。” “那她也等着吧。” 车轮开始转动,“刚进厂就想要新车?等你师傅点头再说。” “怎样才算表现好?” “这我可决定不了。” 男人的声音随着车轮远去,“问你师傅去。 加油啊,何雨水同志。” “你们真不管我了?” “跑快些还能赶上早班车。” 风送来模糊的回应,“再磨蹭就该迟到了。” 车轮碾过碎石路,女子侧坐在后座,声音很轻:“这样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 男人的背影在晨光里微微起伏,“现在不吃点小苦,往后有的是大苦头。” 女子没再说话,只是将脸轻轻靠在他背上。 这只是个寻常早晨的小插曲。 事实上,老赵家的二儿子也进了这家厂子,但那年轻人非要去做车辆测试员。 他给行了个方便,让那小子先去试试。 轿车的外形图纸修改了许多遍。 最终定稿的样式带着某种未来感——这得益于他多次提出的调整建议。 之前的方案不是方方正正像盒子,就是圆滚滚如同甲壳虫。 七月的某个午后,老方打来电话。 对方表示必须见到实物才肯立项。 他没有强求。 接着是老赵。 答复如出一辙。 但从电话那头压抑的语调里,他听出老赵大概受了些气。 暑假里某个闷热的傍晚,饭桌上响起母亲的念叨:“街道上那些没工作的,已经有人被送走了。” “送走?” “送去乡下种地。” 母亲夹了一筷子菜,“说是城里粮食养不活这么多人,工作又少,不如去农村出力。” “哦。” 他应了一声。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最早那批都是自愿报名的积极分子。 现在看来,城市确实容纳不下日益增长的人口了。 建国那年出生的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五岁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边几个埋头吃饭的小身影。”你们都得好好念书。” 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最差也要像二姐那样读个中专,出来就有饭碗。 不然——” 他顿了顿,“不然就只能去乡下摸泥土了。” 何雨垚撇了撇嘴:“下地干活我可不去,不是还有大哥在么?” “就算你大哥有门路,也得你们自己像样才行。 现在这副样子,叫人家怎么安排?” 几个弟妹闷声应了句晓得了。 何雨注听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苦笑。 他们倒是想得美,再过两年连课都没得上了,能去哪儿?眼下已经是一九 年了。 这个念头也给他自己提了个醒——最近只顾着忙厂里的事,竟把这么要紧的时间点给忘了。 院里那些纠葛他倒不担心。 许大茂就算当上什么副主任,折腾谁也折腾不到他头上。 倒是另一件事得提醒那家伙:他老丈人那边得留神,别到时候又给卷进去。 何雨注可不敢打包票认识的人能捞得动;他这个何雨注,哪里认得什么大人物?父亲或许有门路,但他不清楚——老爷子是做鲁菜的,那位姓杨的就算要讨好谁,也不会特地找个鲁菜师傅去伺候。 想到这儿,当晚他就去寻了许大茂。 两人在东跨院的墙角低声说了好一阵。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