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何雨注还没完全清醒,含糊地问:“怎么了?” “尿了。” 小满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垫子湿了,他不舒服。” 他撑起身子。 女人正弯腰给孩子换尿垫,夏日的晨光里,孩子穿着开裆裤,光溜溜的小腿蹬着。 换好了,小家伙立刻精神起来,手脚并用地在炕上爬。 何雨注指着那团湿布:“这个……” “晾院子里吧。” 他拎着尿垫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味道。 回来时,小满正握着奶瓶喂孩子。 奶嘴被吮得滋滋响。 “什么时候断的奶?” 他靠在门框上问。 “上个月。” 她调整着奶瓶的角度,“哭得撕心裂肺的,娘心疼得差点抱回来,爹给拦住了。” 两人说话间,何耀祖抱着奶瓶,黑葡萄似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来回转。 看到何雨注时,眼神里还藏着点怯。 何雨注去堂屋端了早饭回来:稀饭盛在铝盆里冒着热气,馒头用笼布盖着,一小碟酱菜摆在中间。 小满吃得很快,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孩子喝完奶,何雨注伸手想抱。 小家伙身子一扭,哇地哭出声。 小满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抱起孩子往外走:“我得上班了。” 上午何雨注试着逗孩子玩,小手小脚在他掌心里扭动。 陈兰香在院子里晾衣服,隔着窗户说:“急什么,日子长着呢。 你要是有空,去街道办一趟,跟你霞姨打个招呼。 这大半年,咱家没少麻烦人家,老赵还帮着打听过消息。” “这就去。” “晚点买点东西,上门看看。” “晓得了。” 街道办的门漆有些斑驳。 王红霞见了他,手指虚点着他数落了好一阵。 何雨注垂着手听,一句也没辩驳。 最后她说晚上来家里吃饭,老爷子老太太念叨他,还有赵叔也想见见。 他自然应下了。 日头偏西时,何雨注蹬着三轮车出了门。 车斗里装着米面,还有两条用草绳穿着的鱼,鱼尾还在微微颤动。 王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盛丽站在门里,个子蹿高了不少,辫子梳得整整齐齐。 “柱子哥?” 她眼睛亮了亮。 “不欢迎我来?” 何雨注笑着把车往院里推。 门轴转动时发出滞涩的吱呀声,像是许久未曾开启。 赵盛丽侧身让出通道,朝里屋提高嗓音:“姥姥姥爷,柱子哥到了。” 堂屋里传来窸窣的动静。 王奶奶掀开棉布门帘探出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柱子?得有半年多没见着人影了。” 她眯起眼睛打量门外的人,“跑哪儿忙去了?” “往南边走了趟公差。” 何雨注将肩上沉甸甸的布袋卸在门槛内。 “来就来了,带这些做什么?” 王奶奶用脚尖碰了碰布袋底部,里面传出谷物摩擦的沙沙声。 “家里存得多,分些过来。” “你那一大家子人呢,够吃?” “够的。” 里屋传来咳嗽声,接着是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王老爷子撩开帘子走出来,眼镜滑到鼻梁中段:“站门口说什么话,进屋。” 他朝何雨注招手,转身时补了句,“盛丽,把柱子带来的东西归置归置。” 厨房方向传来水声。 赵盛丽拎着两条用草绳穿鳃的鱼 “刮鳞去内脏会么?” “早不是小孩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