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她语气里带着不满。 “那行,一会我来烧。” “就等你这句话。” 女孩的声音轻快起来,脚步声往水槽方向去了。 老爷子已经沏好了茶。 粗陶茶杯里浮着舒展的叶片,热气在午后的光线里盘旋上升。 两人在八仙桌两侧坐下,茶杯与桌面的碰撞声清脆短暂。 “听说你去了南边?” 老爷子摘下眼镜擦拭镜片,“那边现在什么光景?” 何雨注说了些能说的。 铁皮屋顶在雨季的敲打声,码头起重机昼夜不停的运转声,夜里霓虹灯映在潮湿路面上的颜色。 他略去了具体地名和细节,只描述那些不会触线的画面。 老爷子很久没说话。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穿过堂屋敞开的门,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我们落后太多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能赶上。” “是啊,总归要赶上的。” 老爷子转回视线,茶杯在他手中缓缓转动,“就看你们这代人了。” 棉布门帘又被掀开。 王红霞夹着帆布包进来,额发被汗水黏在鬓角。”老远就听见说话声。” 她将包挂在门后钉子上,“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问问外头的情况。” 老爷子叹了口气,“比想的差得远。” “能不差么?现在什么都得自己摸索着来。” “自己摸索也得赶上去。” 老爷子突然抬高声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就不信这个邪。” “肯定能赶上。” 何雨注接话,“您教出来的那些学生,不都在各处使着劲么?” “可惜我使不上劲了。” “爸,您都这岁数了。” 王红霞拧了条湿毛巾擦脸,“让柱子他们年轻人顶上去,不是正好?” “我又没说不让。” “柱子你看,你们校长这是不服老呢。” “本来就不算老!” 笑声在堂屋里荡开。 这时院门又响了,老赵推着自行车进来,车把上挂着黑色人造革包。 他停好车,拍打着裤腿上的灰走进屋。 “两个小子呢?” 何雨注起身让座。 “住校,礼拜天才回。” 老赵接过王红霞递来的茶,吹开浮叶喝了一大口,“你这趟走得够久。” “还算顺利。” “动静可不小。” 老赵放下茶杯,目光在何雨注脸上停留片刻,“听说弄回来不少稀罕东西?” “方叔提的?” “他就漏了半句。” 老赵摆摆手,“规矩我懂,不该问的不问。” “对您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问你句能说的——还打算回774?” 何雨注顿了顿:“不回那儿我去哪儿?您听到什么风声了?” “风声倒没有。 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离开这么久,那坑总得有人填。” 老赵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估计是回不去了。” “组织安排去哪儿就去哪儿。” “要不来帮我?” 老赵重新靠回椅背,“工商那边早调岗了,我现在抓工业这块。” “您不是干得好好的?” “机械才是我老本行,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 “要说本行,您该跟方叔搭档去。” “去你的。” 老赵笑骂着虚点他一下,“就你记性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