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边催得紧。” 烟雾从鼻腔喷出,“恨不得你明天就过去似的。” 这么快?他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看来担子不轻啊。” 老赵把烟灰弹向缸沿,“习惯了吧?这边交接完就动身。” “是。” “走吧走吧。” 老赵挥挥手,像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您这话听着可不太对劲。” “滚蛋。” 老赵笑骂,“难不成临走前还得摆桌酒?” “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 老赵盯着他,“你这块料,搁哪儿都是往上长的。” 他没接话,转身拉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在地面切出锐利的亮斑。 “记得保密。” 声音从身后追来。 门合上了。 老赵盯着门板看了很久,搪瓷缸里的烟头还在冒最后一缕青烟。”舍不得啊……” 他对着空屋子说,“可总不能挡着道。” 交接只用了半天。 新处长次日就到任。 底下的人全懵了。 干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调走?几个科长凑在一起嘀咕,说想办场送行宴,被他拦下了。 年头还紧,摆酒就得从牙缝里抠粮食,不值当。 他来时风风火火,走时悄无声息。 回家只跟小满提了句。 小姑娘早习惯了——自打记事起,父亲换过的岗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听说算是升迁,她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写作业。 要不是每天得接送女儿,他连这事都想瞒一阵。 774厂的接待规格高得出奇。 厂长和书记亲自陪着,从车间转到实验室,最后领进食堂小包间。 饭桌上谁都没提正事,只不住劝菜。 他夹着红烧肉,心里那点疑惑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第二天开厂务会。 他被隆重介绍给所有中层干部,掌声拍得屋顶都在震。 散会后,几位领导单独留下。 书记把门关严实了,这才吐露实情:厂里撞上道坎,往部里求助时,不知哪位高人指了条路,说是有个人能解这困局。 厂里当即让一位快退休的副厂长提前退下来,申请递上去,批文下得飞快。 等档案送过来,书记看见年龄栏差点把眼镜摔了——太年轻。 电话直接挂到推荐人那儿,那头只说了些能说的,剩下的以保密级别不足为由封了口。 但透露的这些,已经足够。 至于厂里遇到的难题,细究起来竟和他自己有关。 前阵子弄回来的那批设备,里头电子元件拆解得七七八八后,仿制任务像雪片似的飞过来。 774厂专攻电子管生产,各种明面暗面的订单堆成山,一问才知是要研制新系统。 当然不止这些。 还有火箭弹制导——这层是他自己猜的,介绍时只含糊提了句“控制计算设备”。 774厂属保密单位,有些事知道个轮廓就够了。 书记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 食堂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吹得墙上的生产进度表哗啦作响。 门板被指节叩响时,杯底的茶叶尚未完全舒展。 苗红旗抱来的那摞文件几乎遮住他半张脸,纸页边缘蹭着门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年轻人将资料堆在办公桌空处,喉结动了动:“副厂长,这些是近期所有采购清单和物资调度记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