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老人的声音陡然升高,“你知不知道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这要是都用不着,还有什么值得给?” “我……” “别说了。” 老人松开手,将手帕塞回口袋,“回家收拾收拾吧。 明天车准时到。” 老人离开后,何雨注去了趟老赵的办公室。 老赵正对着窗户抽烟,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又给我整了个意外。” 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那么大个厂子的奠基礼,多少人挤破头都摸不着边。” “您就别取笑我了。” “取笑?” 老赵把烟按灭,“人家院长亲自登门,这趟回来,我这座小庙怕是供不起你这尊菩萨了。” “我在这儿挺好。” “得了吧。 你到哪儿都能折腾出动静,来我这儿还不是看在我和你王姨的面子上。” 老赵走到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真要论起来,哪轮得到我这儿捡便宜。” “我倒是觉得,来这儿图个清静。” “清静?” 老赵笑出声,“大事小事哪件少得了你?去吧,该是你的就跑不掉。” 傍晚回家说起要出门的事,陈兰香正在厨房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去多久?你媳妇肚子这么大了,别一走又是大半年,回来孩子都会叫爹了。” “顶多十来天。” “那还成。 去哪儿?” “四川。” “四川?” 菜刀又动起来,节奏比刚才快了些,“你们单位跟四川还有往来?” “以前的老关系。” “不会是又让你去揽什么事吧?” 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我可告诉你,别傻乎乎地什么都应承。” “不会,就是去露个面。” 夜里小满给他整理行李。 她没多问什么,只是把叠好的衬衫放进提包时,手指在布料上多停留了几秒。”路上当心些。”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早点回家。” “真是小事,很快就能回来。” 她点了点头,继续收拾那些零碎的物件。 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兰香已经站在院门口。 她手里攥着个布包袱,裹着烙饼和煮鸡蛋,还有一罐子油亮亮的咸菜炒肉丝。 小满站在她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画着圈。 “路上当心。” 陈兰香把包袱递过去。 何雨注接过,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在家好好的。” “知道。” 小满应着,声音轻得像呵出的白气。 他俯身凑近,耳朵贴向她的小腹。 晨光里只有远处麻雀的啁啾。”怎么没声儿?” “还早呢。” 小满笑了,指尖碰了碰他的鬓角,“你太急了。” “多吃些,长得快。” 他直起身,嘴角弯了弯。 “已经吃得够多了。” “别省着,想吃什么就跟娘说。” 铁轨在身下规律 颤。 卧铺车厢里弥漫着烟草与旧棉絮混合的气味。 黄老坐在对面,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次变成丘陵。 谈话断断续续地进行,话题绕着钢铁打转——产量、品类、那些需要特殊配方的金属。 老人说话时习惯性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偶尔提到某些关键处,话音会刻意放轻,像在试探深浅。 何雨注只是听着,偶尔点头。 他听懂了那些未明说的部分:关于特种钢材,关于发动机的铸铁核心。 老人似乎并不清楚,某些图纸最初的来源。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成都换乘汽车。 山路颠簸,车厢里尘土飞扬。 抵达时天色已暗,只见连绵的黑色山影轮廓,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