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恕我直言……” 霍先生斟茶的动作顿了顿,“您独自前来,恐怕很难带他们离开。” “对方很难对付?” “我只是生意人。 不过听说他们装备齐全,长短枪都有,而且……是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当年被我们的人打退的那批?” 霍先生抬起眼:“那时候,您应该还在念书吧?” “是。” 他接过茶杯,“说起来,我和霍先生还有些渊源。” “哦?” 壶嘴悬在半空,“愿闻其详。” 霍先生的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十六岁,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那场冰与火的战役结束时,这孩子应该刚学会握紧枪。”长津湖。” 他听见自己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光滑的表面映出窗格分割的光影。”还有上甘岭。” 何雨注没有接话。 书房里只剩下旧式座钟齿轮咬合的轻响,一声,又一声。 他需要的是地图,是名字,是那些藏在街巷阴影里的脉络,而不是赞叹。 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墨锭混合的气味,沉甸甸的。 “地形。” 年轻人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琐事,“还有,哪些人挡了路。 如果方便,再有些趁手的工具。” 年长者沉默了几秒。 他起身,推开沉重的木门,脚步声消失在铺着地毯的走廊尽头。 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他们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边缘,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像随时准备扑出的兽。 霍先生没有介绍更多,只简短地吐出两个名字:阿风,阿浪。 何雨注站起来,双手在身前虚抱了一下。 对面两人立刻以同样的姿势回应,动作快得几乎同步。 “走吧。” 他说。 霍先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务必……谨慎。” 年轻人已经转身。”你的人,我会原样送回来。” 他迈过门槛时,侧脸被走廊尽头的窗光照亮了一瞬,随即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留下书房里的人怔在原地,那句承诺的重量让他一时忘了呼吸。 里停着几辆车。 阿浪走向其中一辆光洁如新的轿车,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就被叫住了。 “等等。” 何雨注的视线扫过那些锃亮的车身,“有没有更旧、更不起眼的?牌照最好陌生一点。” 阿风摇头:“这里没有。” “那就出去找。” 何雨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浆洗得过分挺括的衣裤,“我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两个男人同时点头。 不止是衣服,还有这身高,这走路的姿态,都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扎眼。 阿风去发动车子。 引擎低吼着醒来,车灯切开 昏暗的空气。 轿车驶出铁门,拐上蜿蜒的山道,两侧浓密的树影飞快地向后掠去。 在一处岔路口,阿风下了车,身影很快消失在路旁的灌木丛后。 阿浪载着何雨注继续向前。 车窗外的景物逐渐稠密起来,招牌的霓虹开始闪烁,电车轨道在路面反射着湿漉漉的光。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 旋转的彩条灯筒在暮色里转着慵懒的圈。 再出来时,何雨注额前的头发被发油固定成一道利落的分界线,丝丝分明。 他们又走进一家成衣店。 等他重新站在街边,身上已经换了料子细滑的衬衫和西裤,皮鞋的硬底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浪跟在半步之后,手里多了几个沉甸甸的纸袋。 路过的人投来目光。 先前是因为那异于常人的身高,现在,则是因为这一身行头透出的、与周遭嘈杂市井格格不入的气息。 坐回车里,何雨注问:“那些地头蛇,平时都穿什么?” 阿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就和您现在……差不多。” 年轻人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挺好,够新潮。” 他靠向椅背,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去找阿风吧。” 他们在一个僻静的街角汇合。 等在那里的是一辆半旧的轿车,漆色暗淡,款式普通。 何雨注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划过引擎盖上几道浅淡的划痕,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车。 引擎再次启动,这次的声音沉闷而收敛,载着他们悄无声息地滑入香江渐浓的夜色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