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何雨注背上差点冒汗——怎么这般巧。 若真同一个镇,他还不知怎么接话。 送行的人离开了。 何雨注继续和船长闲聊,问起船的结构、操作之类。 他虽懂些理论,却从没实际碰过。 船长听他竟对船有兴趣,更来了精神,滔滔不绝介绍起来,又讲了从广州去香江一路可能遇到的麻烦:有黑帮扮的海盗,还有秃子那边的军舰不时拦查……何雨注这才体会到眼下形势多复杂。 短短一条航线,竟有这么多事。 运粮船往返,中间不知还得经历多少周折。 船长后来问他,到了香江打算做什么,要不要来船上干活,从底层做起,好好干几年,保准能当上大副。 何雨注只推说先去看看,碰碰运气,若实在不行再来找船长。 船长也没勉强,本来何雨注就是个搭船的,不过是看他顺眼才多问一句。 聊了一阵,船长忙去了。 何雨注被安排进水手舱。 货还没装完,船得再停些时候。 火车上颠簸了那么久,人有些乏。 他倒在铺上,合眼就睡着了。 摇晃感将他从昏沉中拽了出来。 船身正随着波浪起伏,引擎的闷响透过舱壁渗入耳膜。 他意识到,船已经离开了码头。 推开舱门,他径直走向甲板。 先前有船员看见他与船长交谈甚密,便未加阻拦。 珠江的河道尚在视野之中,两岸的轮廓在晨雾里显得模糊。 他扶着栏杆,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是另一段人生了——他也曾作为游客乘船记忆与现实的叠影让他有些失神。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发什么呆呢,阿展?” 他转过头,是船上相识的一个汉子。 他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这岸上的景色,看着有些意思。” “这算什么,” 对方笑起来,“等到了地方,够你眼花缭乱的。” “那里真有那么好?” “晚上尤其热闹。” “还要多久能到?” “顺利的话,一天左右。 进港总要排队。” “若是不顺呢?” “这话可不兴说,” 对方连忙摆手,“咱们这趟必定 安安。” 他笑了笑,没再接话。 “你念过书?” 汉子打量着他。 “念到中学。” “哟,还是个文化人。 怎么不在老家待着?” “老家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说那边机会多,想去闯闯。” “原先做什么营生?” “在小厂里跑采购。” “那可是肥差。 会讲洋文吗?要是会,到了那边容易找事做。” “会一点。” “真看不出来啊阿展,” 汉子拍了拍他后背,“你会的还挺杂。” “混口饭吃罢了。” “谁不是呢。” 汉子叹了口气,望向逐渐开阔的江面。 旅途比预想中平静。 既没有遭遇水匪,也没碰上巡逻的舰艇。 或许因为这船载的货物不起眼,引不起什么注意。 船抵港时已是深夜。 码头的灯火在黑暗里切割出昏黄的光域,远处城市的璀璨与他无关。 他一直等到货舱清空,才换上一套水手服,混在人群中踏上栈桥。 检查很松散。 这里的警察大概觉得,能从对岸严密看守下出来的人,绝不会选择这样招摇的方式——毕竟这样过来的人连个身份都没有,活下去都难。 刚走出港口闸口,一个身影便靠了过来。 “何先生?” 声音里带着北地的腔调。 他脚步一顿,侧过脸:“你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