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那位,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松了,嘴角也弯了起来,眼里重新有了光。 南锣鼓巷口,两个半大男孩踮着脚张望,忽然跳起来挥手:“到了!到了!” 其中一个擦亮火柴,凑近手里攥着的鞭炮引信。 嗤啦一声,红光窜起,噼里啪啦的炸响瞬间塞满了巷子。 还没等最后几声闷响消散,两个身影已经扭头冲进了院门,脚步声咚咚地砸在地上,喊声飘在身后:“爹!娘!哥接新娘子回来啦!” 前院里挤满了人。 一张张面孔上挂着笑,可那笑意底下却透出别的滋味——这几年,喜事总落在这家头上,偏偏这一回最大的热闹,他们只能远远瞧着。 每家不过分到一小捧花生、瓜子和几块糖。 还不是当家人亲手递的,是何家那姑娘领着个小不点儿挨家送的。 背着人跨进院门时,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网一样罩住了两人。 背人的那位步子迈得稳,脸上带着笑。 背上的人这回没低头,反而尽力将脸仰起些——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嫁了个怎样的人。 正屋里,原本坐着陪客的老太太和陈兰香瞧见人影,不约而同站起身,手指飞快地抹过眼角。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从早上起就没褪过色。 何雨水穿梭在桌椅间,手里的茶壶就没空过,不断给客人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今天来的不止老赵一家。 老方也到了,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够格的,都进了院子。 至于单位里其他有头脸的,礼数到了,人却没露面——太招摇了总归不好。 仪式简单。 如今不兴跪拜,都改成了鞠躬。 老赵站在前面张罗,看那熟稔的架势,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差事。 “拜天地——” 他拖长了调子。 两人转向墙上的画像,弯下腰。 “拜高堂——” 又转向坐在中间的何大清、陈兰香,还有王翠萍,再次躬身。 “夫妻对拜——” 面对面站定了,互相低下头。 许大茂和何雨水在边上使了个小绊子,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了一处。 礼算成了。 他又牵着她走到老太太跟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角却高高扬起,连声应着:“好,好,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接下来却不是进新房。 一院子人,客人和主家,都动身往外走。 门口停着几辆车,还有一排自行车。 他今天特意跟小车班打了招呼,车子都调了过来——当然也是向上面报备过的。 他那辆吉普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副驾驶挤着新媳妇和何雨水,后排是老太太、陈兰香(怀里抱着何雨焱)和王翠萍,后备箱甚至还蜷着几个小毛头。 何大清他们只能蹬自行车跟着。 开车的师傅倒有些无奈,锁好车后,转身骑上了他那辆二八杠。 宴席的掌勺还是请的他师父。 打下手的全是单位食堂里调来的人——这事他提前跟师父通了气。 一来让那些人见见世面,二来也让师父顺手点拨几招。 还有个缘故:师父如今在酒楼那边也不顺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或许能寻个机会挪个地方。 至于食材,他并没弄得太过显眼。 鸡、鱼、腊肉、猪肉,事先都跟采购上打过招呼,看能不能备齐。 结果嘛……自然不尽如人意。 食堂里的人都愣住了。 新来的处长不知从哪弄来整整一车粮食,还有成筐的鸡和鱼。 猪肉不算多,但足够每桌摆上一盘油亮的红烧肉,再加几碟荤素相宜的炒菜。 酒是老赵和老方帮忙张罗的,汾酒和西凤堆在墙角。 老方单位管得严,平日不让沾酒,不少人把攒下的票证都拿了出来。 他们虽不能到场,心里却记着何雨注两次从北边回来做的事——那些事外人不知情,他们却清楚。 眼下北边局势正紧,好些人恨不得亲自上阵,甚至暗暗羡慕曾与何雨注并肩的那些身影。 敬酒轮到那一桌时,老方想起身拦,被老赵按住了手腕。 “别操心。” 老赵声音压得很低,“你忘了他当初在那边是怎么放倒十几个人的?” 老方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还真是……瞧我这记性。” 他举起杯,“来,咱俩多久没坐一块喝了?” “得二十年了吧。” “时间不饶人啊。” “谁老了?我正当壮年。” “是是是,壮年。” 老方笑着摇头,“你这些年变了不少。” “跟年轻人处久了,自然添些朝气。”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