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别……别 !” 贾东旭的声音发颤,“我们真是老百姓!” 持枪的年轻人往前逼近一步。 天刚蒙蒙亮,河边的雾气还没散尽,枪管在灰白的光里泛着冷铁的颜色。”宋家庄的民兵队盯你们半天了。 说清楚,到底来干什么?” “走亲戚……” 贾张氏哆嗦着接话,却连头也不敢抬。 “哪家亲戚?姓什么?住村东还是村西?” 另一个民兵的质问像石子一样砸过来。 贾东旭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瞥见母亲煞白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怨气——要不是为了省那几毛钱媒人礼,何至于落到这田地? “张家峪……” 他最终挤出了这三个字。 “十里外的张家峪?” 民兵冷笑,“跑我们村口探头探脑,说是走亲戚?” 贾东旭闭着眼,把家住在四九城哪条胡同、母亲娘家姓什么、自己在哪个厂子拧螺丝……所有能想到的都倒了出来。 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 两个民兵交换了眼神。 高个子的那个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先带回村部。” 一路上,早起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 贾东旭把脸埋得很低,后颈的皮肤烧得发烫。 贾张氏倒是缓过些神来,嘴里开始念叨“群众不该为难群众” 之类的话,直到枪托在泥地上重重一顿,她才噤了声。 村部那间堆放农具的屋子又暗又潮。 门从外面闩上后,只留下一条缝漏进光。 贾东旭听见外头有人走动,有人低声交谈,接着是脚步声远去。 晌午过了,日头开始偏西。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门闩才被拉开。 来接他们的是个黑脸老汉和张家峪的村长。 老汉盯着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相看姑娘不让媒人引路,自己摸到人家村口打转——老张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误会算是说清了。 但宋家庄那些原本在河边洗衣裳的妇女早就瞧见了这对母子。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村子的每个角落:那户想省媒人钱的人家,鬼鬼祟祟在村外转悠了大半个早晨。 回张家峪的路上,贾张氏挨了兄嫂一整天的数落。 那些话像针,一句一句扎在耳膜上。 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刺。 第二天天没亮,母子俩就踏上了回城的路。 晨露打湿了裤脚,步子迈得又急又乱。 到家时,贾老蔫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咋样?” 他问。 “挺好。” 贾东旭扯了扯嘴角,径直钻进屋里。 贾张氏没接话,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地喝。 水从嘴角漏出来,滴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贾东旭回家后整日里蔫头耷脑,贾张氏瞧着不是办法,只得又去寻说亲的中间人。 那媒人早前跑过宋家庄,风言风语听了一耳朵,哪还有半句好话递过去。 宋家庄上下对这对母子的印象,便又跌了几分。 贾张氏找上门时,连门槛都没踏进去,就被几句冷言冷语撵了出来。 没了法子,贾张氏只得换人牵线,且不敢再找大兴一带的——丑事传得比风还快,他们母子被当作特务扣下那桩,怕是方圆几十里都当了笑谈。 可说媒的圈子消息灵通,她辗转托到北城一个老婆子跟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