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被压制了,不得不以连续的翻滚和短促冲刺来换取一丝喘息,射击的间隙被拉长。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喷吐火焰的源头——那比扔 的威胁更直接。 一个短暂的、敌人更换燃料罐的间隙被他捕捉到。 他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每一次击发都带着冷静的间隔。 桥面上,背着的燃料罐接连殉爆,膨胀的火球猛地腾起,将周遭一切吞没。 燃烧的液体如雨泼洒,惨嚎声瞬间拔高。 几个彻底变成火把的人影踉跄着,甚至从栏杆边翻落,坠入下方的黑暗。 重物落地的闷响被持续的哀叫掩盖——汽油附着燃烧,绝非打滚所能熄灭。 桥上的指挥官目睹此景,面部肌肉扭曲,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几声格外沉闷的枪响后,部分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刺眼的曳光弹划破夜空,密集地指向何雨注先前藏身的区域,将那片雪地照得惨白。 然而光带亮起的刹那,何雨注手中的掷弹筒已经沉闷地吼叫了三声。 他根本不去确认成果,在发射的后坐力尚未完全消散时,整个人已向侧后方一道土坡全力扑出,蜷身滚落。 追着他的轨迹,噗噗地钻进冻土,激起一连串 雪泥混合物。 “嗵!嗵!嗵!” 在桥面接连炸开。 桥下的七连战士愣了一下——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掷弹筒。 他们没看见下面谁带了那玩意儿。 桥上的敌人更是措手不及,他们防备着从下方攀爬的袭击,却没料到打击来自侧翼更远的黑暗。 有人惊恐地喊:“他们从那边上来了!打回去!” 指挥官误判了攻击方向。 七连仅存的轻机枪还在顽强地嘶鸣,但声音已稀疏零落,何雨注猜测射手多半负了伤,或者正在艰难地转移阵地。 他从坡底挣起身,抖落裹了满身的雪粉。 夜空中的曳光弹已然消失。 他举起枪,透过瞄准镜望向大约四百米外的桥面,角度十分勉强。 枪声、 声,甚至隐约的迫击炮声从那个方向不断传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向侧翼奔跑,寻找一个能看清全局的射击点。 何雨注在奔跑时朝六连的方位瞥了一眼。 最初那场大火已经熄灭,但天空依然被各种光焰撕扯得支离破碎——照明弹拖着惨白的光痕下坠,炮弹炸开的火团像破碎的灯笼,曳光弹则如发疯的金蛇在夜幕里乱窜。 那片天空的模样,让他想起多年后节日里那些喧嚣而短暂的烟花。 六连此刻的状况比看上去更糟。 兵力已经折损超过三成,指导员挂了彩,三排长没了。 那挺重机枪只剩一具扭曲的残骸歪在土堆旁。 他们的阵地本就处在低处,来不及挖掘像样的壕沟,只有些匆忙刨出的浅坑,有些干脆就是炮弹犁出的凹洞。 若不是这次手里换上了新家伙,阵地早该被碾平了。 以往遇见那些铁疙瘩,除了用血肉去堵,几乎没有别的法子。 的动静听着吓人,至多啃掉履带几块铁皮。 现在不同了。 那几具“铁喇叭” 第一次嘶吼,就撕碎了两辆铁乌龟,后来又报销了一辆 和一台装甲车。 正是这些战果,像钉子一样把“守到桥塌” 这个念头,楔进了每个人骨头里。 当然,六连来时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只是打成眼下这局面,熊杰和黄李文都有些意外——原来没了那些铁鸟撑腰,白头盔们的爪牙,也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锋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