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所谓前进,其实是肚皮贴着冻土蠕动。 光柱像剃刀般反复刮过山坡,他们卡在明暗交界线上,每次挪动都得掐准灯柱转颈的间隙。 原本能走水管的捷径已被炸成满地扭曲的铁皮,如今只剩这条贴地爬行的死路。 探照灯织成的光网太密,爬行比预想慢了三倍。 何雨注将脸颊贴上枪托,呼吸在瞄准镜片蒙出白雾。 他在等,等那些黑影离桥墩再近二十步——这个距离扑上去才可能撕开口子。 光柱却突然钉死了。 惨白的光圈里,几个匍匐的身影骤然显形。 桥头堡射击孔深处闪过金属反光,重机枪握把被一只戴手套的手握住—— 枪响像撕开麻袋。 第一发 凿穿护盾缝隙,握枪的人向后仰倒。 副手刚抓住握把,第二发已掀飞他的钢盔。 何雨注在碎石间翻滚射击,退壳弹跳进黑暗,枪声在山谷间撞出七次回音。 三个射击孔相继哑火,两盏探照灯炸成纷扬的玻璃雨。 “上!” 伍千里的吼叫被风扯碎。 黑影从地面弹起,弓着背冲向钢梁丛林。 何雨注甩开打空的 ,另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单膝跪地,准星追着剩余的光源——必须掐灭这些眼睛,否则冲锋的人全会变成纸靶。 “机枪!” 他嘶喊时扣下扳机。 桥西侧炸开三簇枪火。 划出的赤线交织成网,网的另一端,桥面护栏后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钢盔。 反击来得比预想更快, 撞在岩石上溅起连串火星。 相比之下,六连方向的动静简直像掀翻了铁匠铺。 先是火箭弹拖着尾焰撞上装甲车,爆开的火团把桥面照成橘红色;紧接着迫击炮弹尖啸着坠落, 震得钢梁嗡嗡作响。 各种枪声混成持续不断的撕裂音,其间还夹杂着 闷哑的咳嗽。 桥面守军显然被先前的冷枪激怒了,大部分火力泼向机枪阵地。 尽管战前反复叮嘱过“打三发就换位”,尽管三个射击点构成相互掩护的夹角,第一轮对射结束时,仍有两个机 被拖到岩石后。 接替者扑向枪身时,军装袖口已被血浸透。 何雨注咬开 拉环,抡臂掷向桥墩。 掀起的烟尘短暂遮蔽了射击孔。 他借着这片刻喘息,看见伍千里那队人已贴到第一道钢梁下——像壁虎般贴在阴影里,等待下一次灯灭。 枪焰在雪幕中撕开一道又一道短暂的光痕。 何雨注的呼吸在奔跑中凝成白雾,他手中的 每一次鸣响都精准地削去桥头敌军的一道火力。 掩护的目的已经达到——七连主力在桥下爆开了第一轮齐射,冲锋枪的嘶吼像一片金属风暴,将试图前压的对手狠狠推回了桥体阴影之中。 “换位!找掩体!” 他喊出的命令被 声吞掉大半。 身体已经先于思考行动,拎着那支仿佛永不枯竭的 向前跃进。 弹匣打空?那只是手指在腰间一掠的瞬间,另一支满填的武器便已就位。 点射的节奏稳定得可怕,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远处一个火力点的哑火。 桥下,余从戎的声音在钢铁支架间碰撞回响。” !贴上去!光炸底下不够!” 钢梁的骨架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与混凝土桥墩是两回事。 必须有人向上攀。 几乎就在同时,桥面上的敌人察觉了脚下的异动,疯狂的反扑骤然降临。 如冰雹般倾泻而下, 翻滚着落下,最致命的是那骤然喷发的火龙,舔舐着桥下空间。 几个躲闪不及的身影被烈焰缠上,惨叫声混合着皮肉焦灼的气味冲上来。 他们在地上翻滚,反而成了桥上 清晰的靶标。 燃烧的身体成了移动的火把,将更多同伴暴露在致命的交叉火力下。 剩余的人被迫缩进桥墩与钢梁夹角那一点可怜的凹陷里,几乎无法抬头。 何雨注感到脸颊边掠过灼热的气流,泥土和碎雪溅进衣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