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梅生无奈地点了点头——伍千里这是把招揽的任务推给他了。 午后,伍千里命令全连休整蓄力,提前开饭,为夜间的战斗做准备。 战士们裹着新发的棉衣,难得睡了个不那么寒冷的踏实觉。 醒来时天色已暗,全连的人填饱了肚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装备,只等夜色彻底沉下来。 行动时间定在晚上九点整。 七点不到,三人已经摸到了预定位置,在距离目标五百米外的阴影里架起了炮。 何雨注没掏自己的怀表——梅生那儿有一块。 少了那辆能冲锋的钢铁家伙,首轮火力压制的任务就落在了这两门临时凑成的迫击炮上。 桥上的灯火在黑暗里格外扎眼,正好成了校准方向的参照。 何雨注早已调好射击参数,手指搭在冰冷的炮身上,一动不动。 上次炸桥,七连下手太狠,加上间隔时间短,敌人的防御工事并没完全修好,只是在旧工事上草草加固了一番。 或许也因为七连上回被打残了,重武器丢了个干净,对方压根没料到他们还有能力再来一次,戒备便松了几分。 时间像冻住的河,流得极慢。 伍万里中间忍不住问了好几回。 直到八点五十五分,梅生压低嗓子说:“柱子,准备。” 何雨注倏地起身,举起望远镜又扫了一遍桥上的动静。 夜色浓重,但灯火勾勒出了工事的轮廓。 他短促下令:“装弹。” “是。” 梅生和伍万里同时应声。 这时候没有指导员,也没有投弹手,只有两个往炮管里塞炮弹的人。 “放!” 何雨注手臂向下一挥。 “嗵!嗵!” 炮弹离膛的闷响撕开寂静,紧接着是划破空气的尖啸,然后远处桥头炸开两团火光——“嘣!嘣!” 何雨注飞快转动炮口,锁定下一个目标,再次喝道:“放!” 又是两声炮弹出膛的闷响,呼啸而去,在桥面炸开。 第三轮紧随其后。 桥下顿时枪声爆起,最先吼起来的是那挺1重机枪,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某种诡异的信号。 拖出的光痕隐约映出一些猫腰前进的影子,还有他们手中武器喷吐的红光——那是自己人。 敌人很快反应过来,几发曳光弹划过夜空,直直扑向他们的炮位。 “换地方!” 何雨注吼着,一手扛起一门炮筒转身就跑。 梅生和伍万里拎起 箱紧跟上去。 梅生的视力这些天稍微恢复了些,但仍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这是何雨注之前试探出来的。 所以一到炮位,他就让伍万里找了截绳子,系在自己和梅生腰上。 还没跑出三十步,身后传来两声 ,听声响不是迫击炮弹,也不是榴弹炮,闷沉中带着点脆——像是无后坐力炮。 备用阵地设在五十米外的一片凹地里。 何雨注迅速架好炮,重新调整角度,转头对梅生说:“指导员,你留在这儿。 等我们撤的时候,看到信号就开炮掩护。” “该我去,让万里留下。” 梅生抓住他胳膊。 “别争了,你看得清路吗?” 梅生哑然。 刚才一路跑来,要不是腰上那根绳子牵引,他连方向都辨不明。 “可我也看不清该往哪儿打啊。” “炮击位置我已经设好了。 我会把连长他们带回来。 到时候你看手电光——或者听哨音。” 何雨注摘下望远镜塞给他,“连长的哨子能传这么远吧?” “应该能。” “那就听哨音。 我们能不能活着退回来,全看你了,指导员。” 何雨注这句话说得沉,像块石头压下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