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七天。 叶沉香把最后一炷香插进铜香炉,火苗舔过香头,红光亮了,烟柱升起来。 她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霞半靠在摇高的床头,制氧管嘶嘶地响,眼睛闭着。 中间那根烟柱走到王霞胸口正中的时候,横向飘了一小段。 幅度比七天前大了不少。 右侧烟柱到头顶,气团散得更开,松松垮垮往四周铺,没有闷住。 左侧烟柱还是在前臂中段断掉,跟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但总体在好转。 叶沉香把这些变化记在脑子里,没有拿笔去写,也没拿手机去拍。 她只是坐着,等着。 王霞的右手食指动了。 很小的幅度,指腹在床单上蹭了不到一厘米。 叶沉香的呼吸屏住了。 她没有伸手去碰,也没有开口说话。 规矩是规矩。 王霞的食指又蜷了一下,这回带上了中指。 两根手指在床单上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停了。 叶沉香的眼眶热了,视线开始模糊。 她站起来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灯光白亮,护士站有人在低声交接班。 叶沉香靠在墙上,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泪水蹭到袖口上,她没管。 抹完之后整理了一下白大褂领口,转身笑着推门回了病房。 “妈。” “嗯。” “今天两根手指一起动了。” 王霞那条还能动的嘴角肌肉往上牵了牵。 “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你刚才出去干什么?” “上厕所。” “骗人。” 叶沉香笑了一声,把铜香炉里燃尽的香灰拢了拢。 今天是第七天,按规矩,明天才能一起倒掉。 她低头看着那个巴掌大的粗陶香炉。 棕褐色釉面上沾着七天的香灰,炉底有一圈烧痕。 这个东西是谁留在这儿的? 叶沉香盯着香炉看了很久。 她能回忆起七天来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每一个细节。 关窗,关空调外机出风,手机放在病房外面,进来之前在走廊深呼吸十次。 点三炷香,坐着等。 规矩她背得出来。 不能替她动,不能催,不能哭,不能讲病。 可这套规矩是谁教的? 叶沉香摇了摇头,把香炉放回床头柜正中。 这种感觉从前天开始就有了。 她记得有人帮过她,帮了很大的忙。 可那个人的脸在记忆里是一团雾,名字更是一片空白。 脑子里有一块地方被挖走了,连边缘都不剩。 “妈,你还记得这个香炉是谁拿来的吗?” 王霞的眼珠转了转。 “一个年轻人……来过两次……长什么样我想不起来了。” “他叫什么?” 王霞费力吸了口气。 “我……记不住了。” 叶沉香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扣在膝盖上,手指收紧。 有个人来过这间病房。 留下了香炉,留下了线香,留下了一整套她刻在骨头里的规矩。 她甚至记得那个人说过的原话。 “七天里你要是扛不住了,给我打电话。” 可打给谁?叶沉香翻开手机通讯录,从头划到尾。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