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有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排在最近联系人的第三位。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分钟,拨出去。 听到的是一段机械的自动语音: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不存在。 鼻子酸得厉害。 “妈,我好像欠了一个人很大的人情,可我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王霞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食指又颤了一下,在床单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下午四点,叶沉香回到科室换白大褂。 主任从诊室探出头,翻了两页她昨天交的病历。 “没有笔误,上午那台手术,剥离神经根的手速比你三个月前还稳。” 叶沉香愣了一秒。 变化是实打实的。 七天来每天下午在病房坐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只看烟和母亲。 不去想文献,不去想靶向药,不去想审批流程和入组标准。 脑子里空出了地方,手自然就稳了。 那个曾经被同事称作“金刀”的天才医生回来了。 渐冻症目前没有根治手段,这个事实七天前是这样,七天后还是这样。 但她不再跑了。 她把能做的做到了,然后停下来。 停下来之后反而看清了更多。 母亲右手食指连着两天有自主活动,吞咽呛咳的频率这一周降了,面部肌力右侧稍有恢复。 这些微小的变化在她之前拼命跑的状态里根本看不见。 叶沉香快步穿过走廊,去护士站补签了一份体温单。 签完名往回走的时候,她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深色外套,站在护士站旁边的候诊区里。 站姿很直,肩膀很宽,身上有一种常年绷着劲的架势。 但他的表情不对。 叶沉香在神经内科待了六年,看人的步态和神情已经成了本能。 这个男人的目光是散的。扫过所有东西,却抓不住任何一样。 他在跟护士台的小护士说话。 小护士摇了摇头,指了指门诊登记的方向。 他转身要走,又折回来,嘴唇动了动,问了一句什么。 小护士又摇头。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拇指不停搓着食指侧面。 叶沉香走过去。 “你好,需要帮忙吗?” 男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的白大褂上,又扫了一眼胸口工牌。 “你是这里的医生?” “神经内科的,我姓叶。” 男人的嘴唇动了几下。 “你认识一个人吗?” “谁?” “江枫。” 叶沉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江枫。 没有印象。 “不认识。” 男人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缩了一圈。 “你确定?他应该来过这家医院,来过好几次。” “我在这儿工作六年了,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是病人吗?” 男人搓了一下拇指,声音低了不少。 “他是我的……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 叶沉香等着。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 “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什么?” “记不清他跟我是什么关系。” 叶沉香的眉头皱起来。 “你是他的家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