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但很快就变得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在那些哭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响亮。 “哈哈哈哈——!” 艾米斯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伏在小船的船舷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与那些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到极点的二重奏。 花火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乐压抑吧。真可怕。” …… 桑博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还没来得及感慨故地重游,就被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迎面撞了一下。 那味道酸腐中带着甜腻,甜腻里又掺着几分发酵过头的苦涩,像是把一整个水果摊的烂果子倒进桶里沤了三年。 他还没来得及皱眉,一个戴着红白面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男人面具上的笑容咧得夸张,在看清来桑博的瞬间,笑声便从面具底下炸了出来,紧接着他张开双臂,大步迎上来,一把搂住了桑博的肩膀。 “亲爱的桑博——!真是好久不见!” 桑博也顺势拍了拍对方的背,也笑开了:“乔瓦尼老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拿回面具的事,还得多谢你大开方便之门啊。”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这是……又到你值班了?” 乔瓦尼叹了口气,面具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幽怨:“一到去收藏室值班,那群人不是说有了新的乐子抽不开身,就是家里老爹怀孕要回去陪产。我也实在受不住他们那些……嗯,低级的乐趣。”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门口的通道,“收藏室倒是清净,” 桑博抽了抽嘴角:“老爹怀孕?这借口也真是……够低级的。” “谁说不是呢。”乔瓦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这个了。今天我做东,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正好我刚从一位路过的商人手里收了几瓶……” 说话间,乔瓦尼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用力一推,酒馆的大门缓缓敞开。 想象中的喧嚣与甜腻的酒香并没有扑面而来。 空气中那股发酵般的酸腐气息像是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而比气味更先抵达感官的,是声音——一片连绵不绝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桑博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酒馆内部比他记忆中乱了几十倍不止,桌椅东倒西歪,几只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罩碎了半边,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 地上到处是干涸的墨绿色痕迹,像是某种液体漫过之后留下的遗骸,从大厅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在壁灯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而比这些痕迹更触目的,是那些或蹲或坐或趴的人影。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有的仰面朝天躺在翻倒的椅子旁边,泪水从面具边缘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湿痕。 还有几个正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倾诉衷肠。 哭声此起彼伏,高高低低,将整座酒馆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悲恸氛围中。 桑博和乔瓦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茫然。 桑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酸腐的气味钻进鼻腔,又顺着喉咙往下窜。 他猛地弯下腰,发出一声干呕:“呕——我滴妈呀!我就一段时间没回来,酒馆化粪池炸了吗?!” 乔瓦尼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面具下的眼睛缓缓扫过大厅内的景象,目光在那些哭得肝肠寸断的面孔上一一停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连绵不绝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桑博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靴底踩在那层干涸的墨绿色痕迹上,发出黏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