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不是一缕剑、一道光,那是一片真正的海,一片由无上极致的杀伐之意凝成的海,自他身后翻涌而起, 一浪高过一浪,逆着三千雷剑,朝九天之上猛撞! 锵! 锵锵!!!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道雷剑,率先与那四道剑意撞上,没有任何僵持,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流光。 紧接着是数百道、上千道。 四色剑势如同自下而上,硬生生犁进那片倒悬的雷海。 所过之处,一柄柄雷剑接连崩碎,金色残光四下飞溅,原本密不透风的三千剑幕,被这一剑生生撕开一条直通天际的豁口! “碎了...三千雷剑,碎了!” “那可是圣道之剑!什么剑意能把圣道之剑劈碎!” 无数大寇霍然起身,脖子仰到极致,眼珠子瞪得快要滚出来,他们看着那道青衫身影在漫天碎剑中逆流而上。 三千雷剑碎裂的轰鸣还在持续,他穿过最后一层剑网,瞬间逼近高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荆玄逸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看清江尘是怎么过来的, 江尘人已至身前,四柄神剑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四色剑光拧成一道丈许长的璀璨剑芒,带着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压迫力,当头斩落! 荆玄逸根本来不及结印,仓促之间,他只能横起惊霄去挡。 铛!! 那一瞬,荆玄逸只觉得一座万丈神山砸在剑上,巨力顺着剑身倒灌而回,双手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飙出。 道兵惊霄在碾压下发出一声哀鸣,被生生荡开,脱手飞出! 剑一离手,剑势余波再无遮挡,尽数砸在胸口。 剑芒裹着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弹飞的石子,横着摔了出去,重重砸进废墟,又被反震力弹起,翻滚着继续往前冲。 断砖碎石被他的身子犁开,弹起、落下、再弹起,一连撞了十几下,最后才在结界边缘堪堪停住。 整片万盟会场,鸦雀无声, 数十万人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又一个个僵在脸上。 荆玄逸半跪在废墟里,一只手撑着地面,半边身子都在往下淌血。 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成了碎条,东挂一片西挂一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满头长发散乱地糊在脸和肩上,发梢还冒着青烟,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哪还有先前贵公子的模样。 最让人头皮发紧的是他的左臂。 皮肉翻开,底下的骨头明显错开了位置,软塌塌晃着,他撑在地上的右手挣扎了好几下,一时竟没能站起来。 “嘶...” 成片压低的吸气声响起,又很快归于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半个字吐不出来。 圣道之剑, 不该是无敌吗? 就这么...被破了? “怎、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斩出的那一剑,同样是圣道之剑。” 赫连铁山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望着高空中那道青衫身影,苍眸里异彩翻涌,连声音都比平日沉了几分。 他一字一顿, “剑镇四方,其意冲天,你们以为圣道两个字,只认境界,不认人吗?” 四周,无数大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圣道之剑...江尘施展的,竟也是圣道之剑! 一个半步帝尊,在踏入帝尊之前,就已经斩出了圣道层次的剑。 抛开境界不论,这个年轻人对剑道的领悟,竟然丝毫不逊于那个身负荆家血脉、号称剑道至尊的荆玄逸。 甚至在刚才那一次硬碰之中,胜了半筹, 废墟中,荆玄逸缓缓抬头,他盯着高空中的江尘,瞳孔的笑意尽去,映现出的,是如野兽般的狰狞凶光。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手臂每动一下,都有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好。” 荆玄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得很。” “我修成一剑化三千以来,你是第一个能破去它的同代强者。” 荆玄逸凝声道:“能把我逼到这步田地,逼得我道兵脱手,逼得我断臂跪地,在我踏入太初古关后,你也是第一个。”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扯动脸上血污,看着说不出的可怖。 “看来,我身上的那点骄傲,到了你面前,确实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告诉你...你配了。” “你配让我放下所有试探,拿出全部本事,认认真真把你斩杀在此。” “能死在我全盛状态的剑下,是你的荣幸。” 他盯着江尘,一字一顿,“不得不说,你确实赢得了我的尊重,不愧是被太玄天那些藏了万古的荆家余脉...亲口认可的后辈。”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江尘,而是缓缓张开右手。 “回来。” 嗡... 远处插在废墟里的惊霄剧烈一颤,化作一道金色雷光倒飞而回,悬在他掌心上方,剑尖低垂,雷弧游走, 紧接着,让所有人头皮发炸的一幕出现了。 荆玄逸周身剑气开始疯涨, 茫茫剑气裹着浩瀚雷霆,像决了堤的山洪轰然冲上高天, 天穹上那片本已散开的黑云重新汇聚,而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厚重,云层深处,无尽雷火翻涌,亮成一片。 轰! 一道雷火炸开,又一道雷火紧随其后,到最后,整片云层都在接连不断爆裂,金色雷火与漆黑云气搅在一处,景象骇人。 便在这时,雷火剑气汇聚之处,一道如金龙般的剑鞘出现,而后从天而落, 剑鞘没有与惊霄融合,而是顺着他断裂的左臂一路缠绕,雷光炸裂之间,化作一只暗金色的玄雷护臂, 将他整条左臂连同肩头尽数覆盖,护臂之上雷纹游走,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 整座寒崖关,轰然一震,万丈绝壁上碎石簌簌滚落,关墙之内,无数修士脚下踉跄,脸上尽是骇然。 拓跋野望着那只玄雷护臂,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看见了吗,赫连兄。”他侧过头,声音不疾不徐,“这才是道兵惊霄的真正模样。” “剑鞘化玄雷护臂,剑刃化雷龙吗,剑鞘与剑刃本是一体,分开是两件,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惊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传说这柄剑,是上古一代剑尊洛之邪的本命道剑。” 拓跋野似有炫耀之意, “洛之邪晚年猎杀过一头作乱的雷龙,将龙魂生生封入剑中,以魂养剑,万古过去,龙魂纵然衰微,那一缕残存的龙威仍在。” “方才他用未解封的惊霄,不过是活动筋骨...赫连兄,你压错人了。” 赫连铁山没有立刻答话, 他盯着场中那只玄雷护臂,眉头拧紧,他确实没料到,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荆玄逸竟然还没有施展全力, 他低估了江尘,可他同样低估了荆玄逸。 沉默两息,这位镇狱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硬邦邦开口: “那又如何。” “江尘以半步帝尊之身,逼得荆玄逸连道兵的完整形态都不得不解开,这一战,他虽败犹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