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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没有这样做。”道格拉斯语气温和了一些，拍了拍海格膝盖上的大手，“因为你，海格。你是阿拉戈克的好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难堪，所以才给阿拉戈克一个机会，一个用自身的牺牲来换取整个族群平安生活的机会。”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黝黝的禁林：“海格，你想想。阿拉戈克活了六十年，当了六十年的蛛王。那么它死后会怎么样呢？根据八眼巨蛛的习性，新的蛛后会把死者的尸体分给整个族群吃掉，对不对？”

    海格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并没有出声，这是事实。八眼巨蛛的传统是蛛王死后，后代会吃掉它的尸体来继承蛛王的力量和勇气。阿拉戈克之前也告诉他，等它死后就让孩子们吃掉它，不要浪费。

    “吃了以后怎么样呢？”道格拉斯又说，“再过十年，二十年，还有人会记得阿拉戈克吗？记得它是第一代蛛王吗？记得它是从一个拳头大小的小蜘蛛，在禁林中一步一步建立起整个巨蛛族群吗？没有人记得了。它的骨头埋在土里腐烂了，后代也把它给忘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海格的眼眶又红了，他又想起六十年前躲在扫帚后面的那只小蜘蛛，它只有拳头大小，浑身发抖，但是仍然敢向欺负它的人露出尖牙。

    他想到阿拉戈克躲进禁林那天，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可是第二年他去禁林的时候，阿拉戈克已经长到他的膝盖那么高，还拖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做见面礼。

    这么多年，阿拉戈克几乎从来都不拒绝他的要求。

    现在，它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了。

    如果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换取整个族群的安全，让后世的人都记得它……

    “真正的死亡，从来都不是肉体的消亡，海格。”道格拉斯转过头，“是被忘记。你一个人记住它，没用。只有它的子子孙孙都记住它，它才算真正的永生。它会一直活在后代的心里，活在整个族群的血脉里。这比你给它立十座一百座坟，都有用得多。”

    小屋里面非常安静，只听见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的声音。

    纽特也陷入了沉思，真正的死亡不是肉体的消亡……

    海格的大颗眼泪从他的眼里流出来，顺着长满胡须的脸颊流到木地板上，在上面留下了一串小水渍。他咬着唇，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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